“地藏,人在何处?”
来前他已知大概,却仍没料到冥河这般执拗凶悍!
即便师兄亲赐两件佛门重器——十二品功德金莲、六根清净竹,
竟仍压不住此人!
他这才星夜兼程赶来,
一为救下地藏——师兄最看重的嫡传弟子;
二为取回那两件至宝。
西方虽将大兴,实则家底薄如纸,
每一件上品灵宝,都是咬牙省出来的命根子,岂容丢失?
话音刚落,菩提老祖脸上笑意一滞,略显窘迫。
说到底,是他失察。
谁料冥河狡如毒蝎,边与他缠斗,边骤然发难,直取地藏!
他连指尖都来不及掐诀,人已被掳入血海深渊……
如今别无他法,唯有如实禀报,
或能搏一线生机。
他不再遮掩,将前后始末,一字不漏道出。
准提静静听着三尸分身陈情,眉峰渐渐聚拢。
他确实没想到——
冥河,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以下犯上!
就在此时,一道腥红巨浪冲天而起,浪尖之上,冥河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他抬眼望向高天之上的准提,终于开口:
“圣驾亲临,冥河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纵然恨意灼心,
他面上依旧持礼如仪——不敢撕破脸,更不敢当众辱圣。
须知天道圣人,威严不容亵渎!
若此刻口出恶言,便是把一场争端,硬生生抬升为对天道秩序的挑衅。
到那时,道理再正,也站不住脚。
圣人之尊,万古如铁律,谁碰谁碎。
“嗯。”
准提目光如电,声音低沉却不怒自威:
“冥河老祖,你胆子不小。
我佛门诚意相邀,你不应也就罢了,反将我门下弟子屠戮殆尽;
如今连师兄亲授的弟子,也被你囚于血海——
你,好大的气焰!”
话音未落,冥河嘴角一扯,冷笑浮面:
“圣人这话,倒叫人齿冷。
佛门哪来的‘诚意’?不过是要我阿修罗一族跪作奴仆、充为坐骑罢了!
这点把戏,我还不至于看不穿!
佛门行事如此霸道,就不怕激起洪荒万族共愤,群起而攻之么?!”
话音未落,胸中郁火早已压不住,字字如刀,直刺而去。
准提圣人面色骤沉——
“放肆!”
“冥河竟敢如此猖狂!”
准提圣人冷喝一声,手中七妙宝树倏然一扫。
冥河老祖连招架之机都无,便如断线纸鸢般被狠狠掀入血海。
整个人砸进翻涌的血浪里,溅起大片腥红,狼狈不堪,威严扫地。
他万没料到,堂堂圣人竟真会说打就打,半点体面都不留。
哪还有半分超然物外的气度?
血海深处,他面色惨白如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喉头一紧,闷哼未尽,鲜血已自唇角汩汩渗出,蜿蜒而下。
显然——
纵有无边血海为根基,这一击仍让他五脏移位、经脉震裂。
更别提此前圣人一击便轰碎血海大阵,反噬之力早已蚀骨穿心。越想越怒,越怒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