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死战,
甚至今日,便是他道陨之期。
念及此,胸中翻涌着难言的不甘——
苦修亿万载,日夜不辍,寒暑不避,
原以为终有一日能叩开混元之门,
谁料熬过无数量劫,等来的却是断路绝途。
悲乎?愤乎?唯余一声长叹。
然事已至此,空叹无益。
纵使此刻俯首乞降,向佛门摇尾求生,
那些披着慈悲外衣、实则贪欲深重的家伙,也断不会放过他们。
单看他们对阿修罗族的屠戮之狠、驱策之酷,便知其心。
高坐莲台,目无下尘;
哪怕面对自己,亦无半分忌惮。
这副嘴脸,令他齿冷神怒!
接下来——
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什么叫远古血河之主的雷霆手段!
什么叫千万年磨砺出的真正杀伐!
须臾之间,
本已稍歇的无边血海骤然沸腾!
血浪冲霄,翻涌如沸,
一道擎天血柱轰然贯入云层,
血光迸裂处,冥河老祖踏浪而出,
袍袖猎猎,发丝如焰,
昂首直视苍穹之上静立的菩提老祖,
声如金铁交击,傲气凛然:
“菩提,这一战,我接了!”
“想洗刷颜面、重振威仪?且看你有没有那副硬骨头,扛得住老祖手中双剑!”
菩提老祖见冥河终于现身,心中狂喜难抑。
若他始终龟缩血海深处,自己纵有通天法力,也束手无策。
他虽已达至圣之境,
法力浩荡,足以隔绝血海侵蚀,
更可护住地藏周全,
但若贸然闯入血海腹地?
万万不可!
金身一旦沾染血海污秽,
千年修为恐将毁于一旦,
连带圣位根基都可能动摇。
此地,乃盘古开天时崩裂的戾气所凝,
血浪滔天,寸草不生,飞鸟绝迹,
天地间一切凶煞怨毒,尽汇于此。
经无数岁月沉淀,又饱吸历次量劫中陨落强者的精血魂魄,
如今血海早已化作业火炼狱,
深处血水浓稠如墨,腥腐蚀骨,
连至圣触之,亦要元气大损;
准圣以下,乃至大罗金仙,
但凡沾上一星半点,
顶上三花当场溃散,胸中五气顷刻崩解,
万载苦修烟消云散,
肉身神魂齐坠血渊,永世不得超脱!
纵使菩提老祖早已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面对这洪荒第一凶地,仍不敢有丝毫托大。
只得借言语相激,逼其现身,
一步不敢踏入血海深处,
唯恐一时疏忽,反遭算计。
“冥河,倒还有几分胆色,没辱没‘远古大能’四字。”
菩提老祖见他果然中计,自血海腾空而起,
心内已是乐不可支。
原本不过试探一搏,
未曾奢望真能诱他离巢。
毕竟他太清楚这些活过上古的老怪物——
最擅苟存,最惜性命,
情绪再炽烈,也绝不肯拿道基去赌一线虚妄。
天大地大,不如命大;
劫来劫往,全靠脸厚。
若非如此,哪能一次次从量劫风暴里全身而退?
这份活命本事,岂是运气二字说得清?
冥河老祖,此前他素无深交,
只当也是个惜命如金的老滑头,
谁料此人竟还守着一副少年意气,
愣头青似的撞进自己设好的局里。
省事!太省事了!
此刻菩提老祖心头,恰似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总算有了宣泄之处。
方才那般狂悖之言,若不狠狠收拾一顿,
日后在地藏面前,哪还有半分威严可言?
“桀桀桀——”
冥河老祖盯着对面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
嘴角一扯,浮起一抹森然冷笑,
杀意如刀,割裂空气。
话音未落,元屠、阿鼻双剑已握掌中,
剑锋一扬,百丈血芒横空劈出!
杀气如潮,引得四野煞气蜂拥而至,
尽数融入剑光,愈演愈烈!
未至身前,寒意已刺骨穿髓!
执掌两柄先天杀伐至宝,
其剑道造诣,自然登峰造极。
洪荒未有圣人之前,
能在剑术上压他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