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底那杆秤,向来是:恩必十倍偿,怨必百倍报。
冥河老祖三番两次逼他至绝境,这笔账,他记着,且刻在骨头缝里。
菩提老祖听罢,眸底寒光微闪,面色渐沉。
他早从本尊处得知前因后果——地藏所言虽有添油,但大节不差:佛门诚意相邀,冥河竟当面撕碎;佛子成片凋零,血海滔天,毫无顾忌!
无论有何隐情,这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佛门根基若容此等宵小践踏,日后还有谁肯信服?
今日,必须有个说法!
他袍袖轻扬,转身直面无垠血海,背影如岳峙渊渟,声如钟磬,字字砸入海底:
“冥河老祖——还不速速现身谢罪!
莫待本尊亲临,届时万年道行,顷刻成灰。休怪贫道未曾提点!”
话音裹着浩荡法力,轰然炸开,震荡整片血海。
他知道,那个藏在血浪下的老家伙,听得见。
果然,须臾之后……
血海翻涌,冥河老祖的声音自猩红浪底轰然炸开。
“嗬嗬——!”
“菩提,你算哪根葱?!”
“不过一具圣人斩出的三尸化身,纵有至圣修为,也终究是影子罢了!”
“竟敢在老祖这亿万载不枯的血海面前指手画脚?!”
“真身若来,倒还值得老祖抬眼一看。”
“你若执意搅局——”
“信不信我掀了这整片血海,把你和那小和尚一并吞尽?等你本尊来捞尸!”
明知大势未稳,胜算渺茫,
可冥河老祖字字如刀,句句带刺,半分退让也无。
圣人将至?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菩提老祖本以为,亮出圣驾将临的底牌,
纵使冥河狂得没边,也该收爪伏首、暂避锋芒。
谁料这厮比铁铸的礁石还硬,比腐骨堆里的瘴气还冲!
都火烧眉毛了,竟还端着架子、甩着狠话,寸步不让!
菩提老祖当场气得面皮涨紫,仙袍鼓荡如风帆,
须发无风自动,胸膛起伏似擂战鼓。
一股浩荡威压轰然炸开,整片幽冥界霎时一滞——
连旁观的地藏王菩萨都脊背发紧,心口发沉:
这哪是动怒?分明是道心被踩裂了缝!
至圣之尊,何曾被人当面啐唾沫?
万古罕见!
冥河这记反手重锤,又准又毒,
直打得菩提老祖喉头腥甜,眼前发黑,几乎栽进血浪里。
怒火燎原,拂尘一扬,紫金毫光撕裂阴云——
血海上骤然掀起千丈赤浪,排山倒海,声势骇人!
菩提老祖在泄愤,
而血海深处的冥河,却静得像口古井。
这一默,比万句讥讽更灼人。
菩提老祖心头火苗“腾”地窜成烈焰,
原先按兵不动、静候本尊的打算,彻底抛进血浪里。
他今日非要亲手拧断这根又臭又硬的骨头!
血浪滔天,菩提老祖立于浪尖,拂尘横扫,衣袂猎猎:
“冥河!有胆就滚出来!”
“你我单打独斗,堂堂正正,不死不休!”
“老祖倒要掂量掂量——你这血海之主,到底有几斤几两!”
冥河懒洋洋嗤笑一声,声如钝刀刮骨:
“菩提啊菩提,你我都踏着至圣门槛,何必演戏?”
“血海是我家灶台,你是灶台边讨食的过客。”
“输赢早定了,还装什么豪杰?”
“识相的,趁早领着这小和尚滚蛋。”
“惹毛了老祖——今儿你们俩,一个都别想上岸!”
这话一出,菩提老祖额角青筋暴跳,
仿佛火山口喷出的第一缕白烟。
他自化形游历洪荒以来,
讲经布道,点化群灵,受万族叩拜,
向来是云端俯视,莲台高坐。
何曾被人扒下脸皮,当众踩进泥里?
怒意如醍油灌顶,理智瞬间蒸发。
他脱口吼道:“冥河!你太放肆!”
“就算你在自家血海作威作福,贫道今日偏要与你见个真章!”
“胜负未定之前,谁输谁赢,嘴上说破天也没用!”
“来!就在这血浪之上,你我放手一搏——看谁的神通更硬,谁的骨头更脆!”
话音落,他昂首凝望血海深处,
等着对方退缩、搪塞、推诿……
心里已备好一串更刻薄的激将词。
谁知血海骤然一静——
浪头低伏,雾气退散,
一道沉雷般的声音劈空砸下:
“好!”
“既然你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