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纵使泰山封禅功亏一篑,
只要人族血脉未绝、王统未断,
他们就敢再登高台、再祭苍穹、再搏一次!
他信,终有一日,人族将挺直腰杆,立于万灵之巅!
只要人族薪火不灭,便永无言弃二字。
老师所言,字字如钟,振聋发聩!
念头越明,双目愈亮;
眉宇间阴翳尽扫,神采凛然迸发;
一股沉雄厚重的帝王之气,缓缓弥散开来。
自此一刻起——
那个敢向天索命、与地争锋、
睥睨八荒、运筹于方寸之间的千古一帝,
真正归位了!
这一回,他誓以血肉为引,以意志为刃,
扛起亿万族人的托付,拼尽全力,务求必成!
“弟子多谢老师点化,此恩铭记肺腑!”
想通此节,嬴政霍然起身,
深深一揖,腰弯至九十度,礼敬至诚。
李天侧身避让,并未答话,只含笑颔首。
嬴政亦不以为意,坦然受之。
两人又闲叙数语,
嬴政便步履坚定、目光灼灼,离了人族圣地。
李天伫立原地,目送那道挺拔身影远去,心中默叹:
“赢政确是万古罕有的雄主。
不仅帝王心术、格局气魄无人能及,
更难得的是这份悟性与决断——
稍加点拨,迷障顿消,直抵本心。
当真天纵奇才。”
他对赢政,确是极为赏识。
说句实在话,
若非此人注定为人王、承继人皇大位,
他真想将其收归门下,亲授大道。
可惜,赢政生来便是红尘劫中人,
背负着人族兴衰的滔天因果,
想抽身逍遥、超然物外?谈何容易。
不过——
一饮一啄,皆有天定。
赢政虽无缘仙道缥缈,却掌人道鼎盛;
聚万民愿力,承千秋香火,
此等尊荣,连寻常仙神都望尘莫及。
更遑论他身上那浩荡磅礴的人道气运,
怕是连天道圣人见了,也要暗自眼热。
得失之间,哪能轻易断言?
李天轻轻摇头,不再深思。
忽地——
元神一震,心血翻涌!
修至他这般境界,心血来潮,十有八九应验如神。
他眉峰微蹙,立知必有大事临身。
当即引动因果法则,掐指推演。
自得了系统赐予的“因果圆满”法则后,
他推演之能一日千里,
纵是天道圣人布下的天机迷雾,也能撕开一道缝隙。
此刻,他神念沉入命运长河,
万千支流奔涌而过,纷繁如织。
不多时,一段关乎自身的天机,被他牢牢截取、炼化。
刹那间——
脸上那抹淡然尽数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雷霆震怒!
“鸿钧老儿,好一手暗渡陈仓!竟悄悄盯上了幽冥!
算盘打得响,可你打错了人!”
话音未落,
李天已无暇告辞人族三祖,
袖袍一卷,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光,
直射幽冥深处!
他岂敢迟疑半分?
幽冥一旦再遭重创,地道根基必遭重挫,
轻则气运溃散,重则万灵失序;
对他这一方阵营而言,更是山崩海啸般的剧变!
再说紫霄宫。
上回五庄观一役,鸿钧颜面尽失——
既未能阻镇元子证道地道圣人,
又被平心借天道反制,逼退当场。
两桩事接连落空,
让他真切尝到了洪荒掌控力正在飞速流失的滋味。
众生之心,正悄然滑出天道掌心;
那曾经牢不可破的绝对威压,
如今,已隐隐现出裂痕……
这感觉,令鸿钧,心头寒意陡生。
他再也不能纵容幽冥这般肆意妄为了。
地道之力的复苏,于他而言,不啻于埋下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凶煞之种。
早先因盘古法相骤然显化,他一时分神,暂且搁置了对幽冥地道的围剿。
谁知这一松手,竟如放虎归山——
对方进境之迅猛,简直匪夷所思;
更令人惊怒的是,竟照搬他昔日手段,堂而皇之地立起地道圣位!
这绝非偶然所能解释——背后必有老谋深算者暗中推手。
若再袖手旁观,任其坐大,迟早酿成滔天大祸,再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