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不愠不躁,言辞间满是温煦宽厚。
李天心头微震,愈发笃定——此事,非与她联手不可。
“娘娘,贫道斗胆相询:您……可愿踏出幽冥?”
此言一出,如石破天惊!
若叫外人听见,必当嗤笑李天狂妄无知。
洪荒皆知:平心娘娘弃祖巫之躯,又无鸿蒙紫气为凭,
虽借无量功德证得圣位,却只余纯阳元神,再无实体;
故而一身伟力,唯在幽冥方能尽展;
一旦离境,道基崩损,修为十不存一,甚至跌落混元之下。
更早前,道祖更有敕令:非逢量劫,不得擅离幽冥。
连天道圣人都束手无策,
李天一个准圣,竟敢开口提此?实属痴人说梦!
“道友好意,平心铭记于心。只是幽冥即吾身,吾身即幽冥——
纵有通天手段,亦难改此局。
况且,平心早已心远尘外,不问世事。
劳烦道友,白走这一遭了。”
面对这近乎逆天的提议,
平心娘娘面上波澜不惊,语气依旧从容淡然,
仿佛听的不是惊世之语,而是寻常寒暄。
岁月沉淀下的沉静,早已让她对一切喧嚣,不动于衷。
她早已对挣脱幽冥的念想,彻底断了根、熄了火。
“不试一试,怎知成与不成?”
“贫道所识的平心娘娘,从来不只是慈悲垂悯的圣者——
当年那十二祖巫撕裂苍穹、踏碎大地的烈烈豪情,
那份睥睨诸天、敢向大道拔剑的傲骨,
贫道仰慕已久,神驰多年。”
李天望着平心眸中空茫无光,心里明白她为何如此。
可眼下最紧要的,
是得把她心头那团将熄未熄的火,重新吹燃!
唯有斗志重燃,幽冥枷锁才有望松动、崩解。
李天话音刚落,
平心那双清冷如霜的美目,倏然掠过一丝微澜。
可转瞬之间,那点微光便沉入死水,再不见波纹。
昔日的她,何尝不是手握山岳、脚震九幽的土之祖巫?
可一次次搏命突围,换来的只有一重重铁壁铜墙般的失败!
千万载光阴轮转,日复一日的磋磨,
早把“可能”二字,从她骨血里生生剜了出去。
更别说——
鸿钧那道阴寒如刃的布局,至今盘踞幽冥深处,
想破局而出?比凡人赤手攀星、徒足渡海还渺茫!
何必拖累眼前这位道友?
念头闪过,她轻轻摇头,嗓音轻得像一缕游魂:
“道友厚意,平心铭记于心。
只是后土已逝,巫族成尘,
此间唯余平心一人,道友……请回吧。”
李天见她这般模样,心下雪亮:
若再不出重锤,那点残存的锐气,怕是要永远埋进幽冥寒泥里了!
“若我说——我能唤回当年十二祖巫,重临洪荒呢?”
话音未落,
平心脸上那抹淡然笑意骤然凝固,
周身气息轰然炸开!
一股碾碎时空、压塌万古的凶悍威势,
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席卷整个幽冥!
四面八方如怒潮扑来,直欲将李天碾作齑粉!
说实话——
若非李天本体是圣人三尸之躯,法力远超寻常准圣巅峰,
此刻怕早已被压得跪地咳血,五脏俱裂,连元神都要爆散!
纵是如今,他也并不好受:
气血在经脉中狂冲乱撞,筋络隐隐抽搐,皮肉之下似有千针攒刺!
“不愧是亲手立下轮回的开辟者!
单这一身威压,修为恐怕早已凌驾混元大罗金仙六重之上!”
李天心底猛震。
他本尊曾得系统淬炼,修为确已登临混元大罗金仙六重;
虽眼下法力暂封,但眼界未损,一眼便勘破平心真实境界——
这才真正让他心头一凛!
要知道,他此前苦修千万年,从巫妖量劫后便日夜不辍,
借着开天功德打底,拼尽底蕴才堪堪攀上三重门槛。
三清之中,元始与他相差无几,太清老子略高一些,约在四重上下。
女娲与佛门二圣既无开天功德傍身,又欠天道巨债,
修行举步维艰,最强者,估摸不过二重罢了。
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哪是先前那般好爬?
千年万载苦功,未必能挪动半寸!
一步之差,便是云泥之别,战力悬殊如天堑!
“道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平心声音低缓,却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