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向前,足底未沾血浪,却似踩碎一层无形寒霜。
“站住!何方来者?”
一名夜游神横戟拦路,眼中戾气翻涌。
他扫过李天一身素净道袍,眉头拧紧:鬼卒押送的亡魂皆穿麻衣、戴锁链,哪有活人独闯此地?更别说这人身上毫无阴气,反倒透着一股灼灼清气——分明是道门中人!
“贫道一介散修,只为求见孟婆神君,问一事,劳烦通融。”
李天语调平和,不卑不亢,仿佛只是登门访友。
“放肆!”
夜游神怒喝如雷,长戟顿地震起一圈阴风,“孟婆大人统御三界忘川,岂是你区区道人能随意叨扰?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神不讲情面!”
他越看越觉荒谬——这人胆子竟比黄泉还深!
李天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掠过对方紧绷的下颌,又落回桥心那团氤氲不散的灰雾上。
看来,礼数周全,换不来一盏汤。
那就只能——硬闯了。
眼下,只剩硬闯一条路了。
李天心头轻叹一声。
他本不是个爱动粗的性子。
可这些人偏要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真叫人无奈!
他抬脚向前,面色沉静如水。
夜游神见状,怒火轰然炸开,似岩浆冲破地壳。
掌心法力翻涌,
转瞬之间,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枪已握在手中。
他势要将眼前这人当场擒下。
殊不知,这一举一动,正亲手把自个儿推向魂散魄消的绝境。
唉——
“好言相劝,你们偏不听,非要逼本座撕开脸皮。”
话音未落,李天眉宇骤然一凛,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对方甚至来不及眨眼,
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威压便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毫无悬念。
那夜游神连抬手的念头都来不及生起,
便被狂暴气劲掀飞出上千里,踪影全无!
以李天立身之处为圆心,
无数鬼兵阴魂如纸片般被卷入无形风暴,顷刻湮灭!
刹那间,
百鬼嘶嚎,万魂哀鸣!
奈何桥千年不变的肃穆秩序,就此崩塌。
此时再看——
幽寂的桥面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天地符文,明灭闪烁。
每一道皆非人为所绘,而是天地自发凝结,正是奈何桥镇守幽冥、贯通轮回的根本所在!
整片虚空随之震颤,嗡鸣不绝。
桥下血河翻江倒海,浪涛冲天!
准圣之威,岂是虚言?
“道友今日强闯奈何桥,搅乱幽冥纲常,怕是越界了。”
就在李天威势持续扩散,波动眼看就要席卷整个地府之时,
他苦寻之人,终于现身!
话音未落,
一股玄妙莫测的力量自桥那头悄然漫来。
不过几息工夫,
李天掀起的滔天动静,尽数被抚平如镜。
方才还混乱不堪的秩序,眨眼复归井然。
那些妄图借机脱逃的凶魂厉鬼,
全被这股力量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说溜走,
连撑起身子都成了奢望。
“轮回法则的气息如此醇厚……果然,还是拳头最管用。”
李天望着桥对岸,心中暗忖。
道理讲不通时,实力就是最大的道理!
念头刚落,
对面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迷雾层层退散,
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而至。
少女白发如雪,垂落腰际;
素衣无华,面容平淡无奇。
若非她周身不断逸散着令人窒息的浩瀚威势,
任谁也想不到——
执掌地府命脉奈何桥、平心娘娘座下第一心腹神只孟婆,
竟是这般一位白发少女!
“贫道有十万火急之事,亟需面见平心娘娘。奈何幽冥广袤,难觅其踪,幸得十殿阎罗指点,知尊驾与娘娘渊源深厚,故不得已出此下策,冒昧惊扰,还望海涵。”
一眼看清孟婆模样,
李天脑中电光石火,已闪过数重推断:
“此女修为深不可测,单凭刚才那一手,便不在自己之下——至少已达准圣后期,甚至逼近巅峰!”
“秦广王果然没骗我,这般境界,必与平心娘娘息息相关!”
他心念疾闪,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如初。
“娘娘早已闭关不问世事,道友请回吧。”
仿佛早料到他所想,
孟婆轻轻摇头,
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