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悠然立于紫霄宫深处,望着指尖跃动的一簇灵光,嘴角微扬。
“哈!竟真的一试就成!”
“借命运法则布下‘命轨割裂’之术,我便能将本体神念悄然渡入三尸分身——如此一来,真身虽困紫霄宫,心魂却已踏进洪荒腹地,所有筹谋,皆可徐徐铺开。”
“啧,倒真被我琢磨出一条绝路变通途的妙法!话说回来,这命运法则不愧是混沌三千道则里稳坐前十的狠角色,单是这一手‘隔界寄神’,便足见其诡谲深邃、玄机莫测。”
通天凝视着那缕由命运丝线缠绕而成、正微微震颤的神念,眉宇间尽是难掩的得意与畅快。
此刻,他的真身仍被牢牢锁在紫霄宫中。
这局面,在眼下绝无转圜余地。
可鸿钧锁得住皮囊,却缚不住一缕无形无相的灵光。
寻常遁术,靠的是元神离窍,动静不小;而他使的,是意念化影、神隐于律——哪怕鸿钧日日端坐殿前,也休想从天机褶皱里揪出半点蛛丝马迹。
此谓:瞒天,更胜过海!
“刻不容缓!天地异象刚歇,天机如雾未散,正是潜行破局的黄金窗口!”
念头落定,即刻施为。
通天体内浩荡法力奔涌如潮,圣人威压无声弥漫,直贯洪荒深处——去叩响自己那三具蛰伏已久的三尸分身。
此前受陨圣丹压制,连神识触角都伸不出半寸;如今毒障尽除,联络分身,简直如臂使指。
毕竟那三具化身,皆是他亲手剖离本源所斩,骨血同源、神魂同契,本就是他躯壳之外的另一副筋骨!
不多时,三尸分身遥遥应召,神念贯通如桥。
略一踌躇,通天还是将主意识沉入执念尸之中。
另两具虽也出自己身,但因斩尸次序与本源凝练程度不同,承载神念的稳固性终究稍逊一筹。
“合!”
耗尽心神,终将意识一跃而出——穿墙越界,悄然离了紫霄宫。
就在那一瞬,鸿钧心头微震,似有风掠过古井。
下一息,他已立于通天身前。
素白道袍纤尘不染,拂尘垂落如雪,面色平静得如同亘古未动的寒潭——纵使星辰崩坠、山河倾覆,也掀不起他眼底一丝涟漪。
凌厉如刀的天道威压,无声碾过整座大殿。
“通天,这些年,你可曾悟得己过?”
声调平缓,却字字如冰锥坠地,冷得毫无温度。
“呵……”
通天垂眸片刻,忽而抬首,唇边逸出一声短促嗤笑,嗓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何错之有?倒要看看,老师您的棋局,最后能不能落子成活。”
鸿钧神色不动,眸光如古镜映空,既无怒意,亦无波澜。
只淡声道:“天道大势,已成定局,强拗无益。”
这话刚落,通天喉头一梗,几乎要冷笑出声——
什么大势不可逆?不过是你鸿钧一手推演、步步设陷的死局罢了!
整场封神劫,亿万生灵陨落、气运崩散,全是你为挣脱天道枷锁、独证超脱而布下的祭坛!
以洪荒为炉,众生为薪,炼你一人飞升——道祖之名,当真配得上这‘道’字!
他只冷冷看着,一言不发。
鸿钧也早知他不会答,信的从来不是言语,而是天机印证。
“静心思过。待下一次无量大劫落幕,或可准你步出紫霄宫。”
话音散尽,他身影已如水墨洇开,消于无形,仿佛从未在此驻足。
“呵……放我出去?这谎撒得,倒比天道还圆滑。”
通天心底默念,眼底寒光一闪。
自封神劫尘埃落定,他吞下陨圣丹,被囚于紫霄宫起,便彻底看清了这位师尊的盘算——
他绝不会放自己走。
因为怕。
怕他与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重修旧好,三清再聚,道脉重续。
归根结底,只因他们是盘古正宗!
三清之根,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辟地最厚重的功德气运——洪荒之内,唯他们三人,才真正担得起天地正统、万道共尊!
倘若任由三清继续同心同德、休戚与共,
鸿钧欲独揽洪荒权柄、登临超脱之巅,便如镜花水月,永无可能!
因此他证道成圣后的第一要务,
便是布下层层杀局,暗算这三位盘古嫡传。
先是借开坛讲道之名,悄然系上师徒因果,将三人牢牢缚于自身道统之下;
继而巧施离间之术,纵容猜忌滋长,激化分歧,令兄弟情谊日渐皲裂、寸寸崩解;
直至封神大劫轰然开启,
终使三清反目成仇、兵戈相向——盘古三清,自此沦为尘封旧话!
至此,鸿钧亲手剪除横亘在自己霸业前最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