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凡缓缓站起身,靛蓝缎袍的龙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他迈步走到厅中,身形挺立如松,不卑不亢地扫视众人一周,缓声开口:“既然诸位说了顾虑,那我也不妨直言相告。”
“我天明帝国虽地处中土,但商贸版图早已遍及诸洲 —— 北方的德玛拉大陆、东南的卢斯大陆、西南方的英德拉大陆,乃至厄雾罗大陆南部的罗克珊海域诸国,皆与我国有深厚商贸往来。”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冷石厅内回荡,“可阿塔罗斯与凛霜王国的战事迁延日久,不仅阻断了我帝国的通商要道,让商旅裹足不前,更使得两国境内民生凋敝,百业废弛。我帝国女皇既念通商之利,更怜天下苍生之苦,故而决意出手扼制这场纷争。”
鲁凡顿了顿,目光掠过三位族长,语气添了几分恳切:“而凛霜王国对北疆诸部的苛政,我女皇亦有所耳闻。
既知诸位不堪重负,又有独立之心,便特命我等联络尔等 —— 助诸部建国,既解你们苛捐杂税之苦,也能让北疆之地重现生机,走上独立自主的富国之路。这便是我帝国的全部心意,绝无半分隐瞒。”
说罢,他立于厅中,乌纱幞头下的眼神沉静而坚定,静待三位族长的答复。
冷石厅内的沉默被烛火燃得愈发厚重,窗外的风雪似乎也放慢了脚步,只剩烛芯噼啪的轻响,衬得厅中寂静无声。
良久,扎维特族长莫沃夫才缓缓开口,苍老的嗓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审慎,像一块浸雪的岩石:“你们这援助,是无偿还是有偿?若是有偿,需多久还清?除了资助,还有其他附加条件吗?”
话音刚落,诺瓦特族长布拉夫基辅斯埋在粗粝胡茬里的头缓缓抬起,深褐瞳仁中还凝着未散的思索,目光沉沉地投向鲁凡,显然对这个问题极为关切。
列斯宁格夫妇也不约而同地往前倾了倾身,金棕与火红的发丝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两人目光炯炯,像盯着猎物的雪鹰,势要从鲁凡口中探得究竟。
鲁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早有预料的从容。
他抬手理了理靛蓝缎袍的衣襟,龙纹在火光中轻轻晃动,缓声答道:“援助自然是有偿,但并非让诸位偿还金银。只要你们成功建国,与我天明帝国建交通商即可 —— 且二十年内,我国在诸位的国度中,享有商贸最惠国待遇,也就是减免商税的特权。”
“这么简单!?” 莫沃夫浑浊的老眼骤然亮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抚了抚鬓边白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道,“仅需通商与减免商税?”
“正是如此。” 鲁凡嘴角笑意更深,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石厅内回荡,“诸位或许不知商贸之利 —— 一旦商路畅通,往来货物的利润,远比借款索利丰厚百倍。这便是我帝国不遗余力拓展通商的缘由,于你们是解脱苛政,于我国是互利共赢。”
列斯宁格眉头微蹙,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开口问道:“那若是我们独立失败呢?你们投入的钱财,不就白白损耗了?” 在他看来,这般优厚的条件,未免太过不切实际。
鲁凡看向他的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嗤 —— 心底暗忖这部族首领终究眼界狭隘,却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我天明帝国出手资助之事,从未有过败绩。诸位放心,既敢投资于你们,便绝不会放任不管。若真到了紧要关头,帝国自会鼎力相助,助你们成事。”
“若是如此,” 萨马拉眉头骤然一凝,冰刃般的眉峰拧起,语气坚定如铁,“我们成功建国后,是作为天明帝国的附庸,还是完全独立的国家?这话必须说透 —— 若是要事事听从你们指挥,那绝非我斯泰尔族所愿!”
鲁凡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恼怒 。但他终究是帝国特使,迅速压下心头火气,恢复了惯有的持重,沉声道:“自然是对等的独立国家身份。我帝国在海外虽有诸多藩属,但对诸位并无此要求 —— 毕竟通商互利,本就无需依附关系,只要你们真心实意与我国展开商贸,便是最好的盟约。”
“确是对等国家?” 列斯宁格追问道,语气中仍带着一丝残存的警惕。
鲁凡颔首,目光扫过三位族长,语气斩钉截铁:“放心,确是如此。”
烛火摇曳,将他挺拔的身影映在石墙上,冷石厅内的寒气仿佛又淡了几分,风雪声也渐渐柔和下来,只余下众人心中翻腾的思绪,与即将敲定的命运交织。
天明帝国历 “宸域” 六年三月初,距冷石厅盟约达成恰好一月。北疆大地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一则震撼整个凛霜王国的消息骤然传开:
斯泰尔、诺瓦特、扎维特三族正式宣布脱离凛霜王国统治,联合建立斯塔沃斯联合帝国,以三族故土为根基,划疆而治。
消息传至凛霜王国都城时,女王由基拉正端坐议事殿,审阅与阿塔罗斯王国的战报。
听闻三族独立建国的奏报,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满心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