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的样子,便继承法老之位;若是做不到,你就永远只是个扶不起的无用之人!”
她缓缓摇了摇头,心中已有决断:帝国正逢生死存亡之际,外有卢斯王国的兵锋,内有皇子争位的隐患,绝没有时间让一个懦弱无能的人慢慢学习如何执掌权柄。
若是泽拉提终究撑不起这片天地,她也不介意另选 “国王长子、双女神保护者”,将菲尼克拉帝国的命运,交到真正有能力、够强大的君主手中。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着泽拉提的寝宫。殿内烛火摇曳,昏黄光线将陈设映得愈发冷清,空气中交织着淡淡的酒气与挥之不去的愁绪。
泽拉提衣衫不整,半靠在软皮躺椅上,领口大敞,露出略显瘦弱的前胸,凌乱的发丝贴在额角。一手紧紧攥着琉璃酒盏,杯壁还凝着未干的酒渍;
另一只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溢出,将脸颊浸得微红,仅露的下颌线条绷得笔直,满是颓丧与无助。
“殿下。”
一道轻缓却透着冷峻的女声,骤然打破殿内沉寂。
泽拉提浑身一僵,缓缓挪开捂脸的手,循声望去 —— 殿门口立着一名银发女子,身姿挺拔,面容冷艳,正是从卢斯第二帝国叛逃而来的宫廷侍者伊莎杜佳卡娜。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慰藉,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在这深宫里,伊莎杜佳卡娜是他为数不多能推心置腹的 “朋友”。
他向来痴迷于她口中的异大陆奇闻,那些跨越山海的见闻总能驱散宫廷的压抑,让他一聊便是数个时辰,全然沉浸其中。
伊莎杜佳卡娜缓步走近,目光快速掠过他手中的酒盏与桌案上散落的空酒瓶,随即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她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法老昏迷的事,我已听闻。可你这般独自借酒消愁,终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身为储君,你该拿出应有的勇气与魄力,扛起法老的责任与义务,如今的帝国,迫切需要你。”
“帝国需要我?”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泽拉提心中最为脆弱的地方,仿佛在为他建立一道登上勇气的阶梯。
他身体猛地一震,眼眶通红地望着伊莎杜佳卡娜,语气里满是不确定的恳求:“我…… 我真的能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吗?你…… 你相信我可以?”
“我当然相信。” 伊莎杜佳卡娜重重点头,眼神无比笃定,眼底仿佛盛着星光,“在我认识的人里,你是最善良、也最真诚的一个。”
这番话如暖流涌入泽拉提心田,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把攥住伊莎杜佳卡娜的手,脸上终于漾起久违的笑容,眼中重新燃起微光:“好!我听你的!我会振作起来,一定要成为了不起的法老,守住父亲的基业!”
伊莎杜佳卡娜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一抹浅淡笑意。她缓缓站起身,走向墙角的嵌宝石酒柜,取出一瓶封蜡完好的深红色葡萄酒,又拿了两个水晶酒杯。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她将酒液缓缓倒满,酒色浓稠如凝血。
端着酒杯缓步返回泽拉提身边,她清冷的声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在他耳畔轻语:“来,我陪你喝一杯。这杯酒能让你卸下疲惫,睡个安稳觉。”
“好!干杯!”
泽拉提心中满是振奋,不假思索地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下颌淌下,浸湿了敞开的衣襟,留下一道道深色痕迹。
他全然未曾留意,酒液入口时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极淡苦涩。
片刻后,伊莎杜佳卡娜轻轻放下自己未曾动过的酒杯,转身走向殿门。步伐平稳,毫无迟疑,顺手轻轻带上了殿门。
门关上的刹那,殿内摇曳的烛火照亮了骇人的一幕:泽拉提已从躺椅上滑落,趴倒在地毯上,口中不断涌出暗红的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浸透了手边那封尚未写完、字迹潦草的 “遗书”。
“你确实是我认识的人中最真诚、也最善良的,但你成不了合格的法老。” 殿门外,伊莎杜佳卡娜冷峻的面容毫无波澜,口中轻声呢喃。
这一晚,无人知晓她曾来过。但明天一早,那封被鲜血浸透的 “遗书”,终将宣告这位单纯王子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