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然是要将我基尔夫人逼入绝境!” 赫鲁多夫猛地抬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控诉与绝望,“我国本想通过几项增收计划纾困,核心全靠商贸流通。
可德玛拉大陆商会联盟竟以我国非会员国为由,要对我国商品加征百分之二十的额外关税 —— 这哪里是征税,分明是直接掐断我基尔夫人的最后一条求生之路!”
话音未落,积攒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不甘与悲愤交织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他布满沟壑的脸颊滚落,重重打湿了胸前华贵的礼服衣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一连串的数字如殷红血珠,在殿内昏黄的光线下刺目惊心。
李患之心底骤然一沉,暗自忖度:帝国银行怕是瞧着这些年控制基尔夫帝国的策略未能彻底见效,便想借这笔债务将其死死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可他们哪里懂得,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务,只会催生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深入骨髓的仇恨。
前世西方某国便是如此,过重的债务压迫最终使其走上暴力扩张之路,沦为世界大战的导火索。这个念头让她心中微微震动,再看向赫鲁多夫悲戚的模样,思绪已然转向更深层的考量。
基尔夫帝国能成为德玛拉大陆的老牌强国,绝非偶然。千年传承的百折不挠、不肯服输的倔强,早已刻入这个民族的骨髓,支撑他们走过无数风雨而不倒。想要靠强压与屠刀让他们屈服,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今与其彻底征服,不如释放些许善意,在他们濒临崩溃之际伸手拉一把,或许能为天明帝国真正争取到一个可靠的盟友。
她细数当前局势:费尔德联合王国、多兰王国不过是迫于形势才与帝国绑定,并非真心臣服;
神圣雄狮帝国早已腐败透顶,分裂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不值得寄予半分期望;
瑰丽联邦合众国虽受合金会操纵,却终究不是帝国直接掌控,未来难免有脱轨风险。
德玛拉大陆之上,真正有实力、有底蕴能与天明帝国深度绑定的大国,唯有基尔夫帝国。
即便如今被帝国牢牢把持压制,但只要逐步放松管控、适当施以援手,将其转化为真正的盟友,并非没有可能。
“若基尔夫帝国就此覆灭,其留下的巨大利益真空,必然会引发德玛拉大陆新一轮战乱。这对帝国的全球布局而言,绝非好事。” 心念电转间,李患之已然下定决断。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掠过赫鲁多夫泪痕未干的脸颊,并未即刻开口,只是在殿内缓步踱行,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掌心,似在斟酌万全之策。
“枷锁不能一下全部打开。” 她脑中飞速盘算,“否则基尔夫人积压多年的战后仇恨会瞬间爆发,反倒成了帝国死敌。
不如逐步松绑,一次次给予实实在在的好处,让时间冲淡敌意。在帝国的引导与布局下,将其塑造成真正的盟友,并非难事。”
李患之身形一顿,骤然转身,目光沉静地落在赫鲁多夫身上:“朕无意将基尔夫帝国彻底覆灭。否则当年在德玛拉大陆诸国面前,朕便不会特意保全你国皇室,让你们得以继续执掌基尔夫帝国。”
她话音稍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所以,让巨额债务压垮基尔夫,也并非朕所愿见。”
赫鲁多夫浑身一震,眼中的绝望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希冀。他身体前倾,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急声追问:“那陛下的意思是…?”
“这样吧。” 李患之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缓声道出决断,“朕可以做主,令帝国银行调整债务条款:这笔欠款允许你们分十五年还清。前五年利息按百分之五计算,中间五年按百分之十,最后五年按百分之十五。如此算来,最终本息合计为六点六九亿基尔夫帝国金,能为你们减免近九亿的负担。”
“你… 陛下,您说的… 是真的?” 赫鲁多夫眼中骤然迸发出亮色,双手不自觉攥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般优厚的条件远超他的奢望 —— 近七亿虽仍需基尔夫帝国近二十年的国库收入才能还清,却比原先的十五亿少了大半,已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朕难道会骗你不成?” 李患之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见赫鲁多夫脸色彻底舒展,眉宇间的悲戚散去不少,她话锋一转,神色骤然认真:“但朕有条件。” 说罢,目光锐利地锁住赫鲁多夫,静待他的答复。
赫鲁多夫腰杆下意识挺直,脸上褪去方才的失态,多了几分凝重与坚定:“陛下有任何条件尽管明说!只要不是亡国灭种的苛求,外臣这一次皆有全权处置之权,定不辜负陛下的宽宥。”
“如此最好。” 李患之脸上漾起一抹深意的笑意,却并未即刻道出条件,只是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今日好好歇息。明日朕会命人将具体条件送至使馆,你再细阅斟酌。”
赫鲁多夫虽满心焦灼,却也只能遵从旨意返回使馆。这一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