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伴读” 二字背后的深意,皇室宗亲们心照不宣,无不欣喜若狂。各府连夜备办行装,将精心教养的子弟送入宫中,盼着能攀附龙鳞。
可仅过一日晚间,便有人欢喜有人愁:上书房内坐镇的 “老师”,正是内阁大臣施梅婵。
这位素来温雅却行事果决的大臣,脸上虽挂着笑意,筛选却毫不留情,当场将远支皇族子弟尽数裁汰,只留与女皇血脉相近的近支宗亲。
半月甄别下来,施梅婵再行严苛筛选,最终仅留五人,其余子弟皆被遣返归家 “闭门读书”—— 这个结果,等于宣告他们彻底与皇位无缘,京中宗亲无不心知肚明。
天明帝国宸域五年四月二十九日,五名侥幸留存的皇族子弟被传召入宫,战战兢兢地踏入通政殿。
殿内朱红梁柱高耸,御座之上女皇威仪凛然,五人慌忙俯身跪倒,齐呼:“臣等恭请陛下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患之端坐于明黄御座之上,一袭明黄织凤云纹罗裙曳地,金钗步摇横贯在高绾的青丝之上,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审视,垂眸看向阶下躬身叩拜的身影。
她与皇室宗亲素来疏远。
早年在老皇帝身侧,全心对付历王萧威,无暇顾及宗亲;身为皇太女时,领兵驱逐倭桑瀛人,常年在外征战;
继位后更是一心一统山河 —— 讨冀北、征凉州、驱德玛拉、平倭桑瀛、伐合勒部、战基尔夫帝国;
难得留京之时,亦是忙于整顿吏治、推行新政、经文整武,根本无闲与这帮宗亲应酬。
唯有年节在京时,宗亲们入宫请安,她也只是随口寒暄几句便打发走人。
是以许多宗亲若不自报家门,她竟认不出分毫。
此刻阶下五人穿着统一的皇族锦袍,头低得几乎抵上金砖,模样全然分辨不清。
李患之见状,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开口道:“都起来吧。先前已然有旨意,非大典之时,不必行此跪拜之礼。”
“是!谢陛下!”
五位皇族晚辈齐齐叩首谢恩,而后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形。李患之这才逐一审视,从左至右扫过,五人之中她仅对一两张面孔稍有模糊印象,其余皆是全然陌生。
打量片刻,她不免失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朕平日被国事缠身,与宗亲们走动稀少。如今你们都已长大成人,模样变化颇大,朕一时竟认不全了。你们各自做个介绍吧。”
“回禀陛下!” 站在最左侧的少年率先躬身行礼,神色恭谨而沉稳,“臣乃齐王之子李宸,今年二十六岁,现于水利部任职。”
天明帝国皇室本就姓李,这也是当初李患之附身帝女后,与老皇帝格外亲近的缘由之一。
而这位李宸所说的齐王,正是前代老皇帝同胞弟弟之子,其血脉与李患之所附帝女一脉最为亲近,身份也最为贵重,故而能立于首位。
李患之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含笑道:“原来是宸儿,竟已长这么大了?呵呵,看来朕真是许久未曾留意宗亲之事了。”
“姑母说笑了!” 李宸顺势改口,躬身浅笑,“姑母正值风华正茂,我帝国江山全仰仗姑母天威。家父常说,臣子们都盼着能伺候姑母万万年呢!”
“哈哈哈,万万年终究是奢望。” 李患之见他奏对得体、恭谨有礼,心中颇有好感,笑着摆手,“你父亲虽无实职,却在宗室内务上帮了朕不少忙,朕都记在心里。按理说你该唤朕一声姑母,今后非正式场合,不必句句称陛下,反倒生分了。”
“多谢姑母隆恩!” 李宸再次躬身谢恩,眼底难掩欣喜。
李患之含笑点头,目光移向下一人,打量着对方稍显年长的模样,试探着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朕瞧着有些眼熟,莫不是礼亲王家的?”
“姑母竟还记得侄儿!” 李宸身旁那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连忙躬身,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喜色,“侄儿李琰,乃礼亲王之子,今年二十九岁,现于帝国礼仪学院任教。”
其余几人纷纷侧目,见女皇竟能记起李琰,心中不免一沉:“看样子他先占了先机!” 可再看李琰,明明是五人之中年纪最长者,言行间却透着几分趋炎附势的轻佻,甚至带着些撒娇卖萌之态,众人心中又暗自鄙夷。
李患之脸上笑意未减,心中却暗自思忖:这孩子只比朕小八九岁,言语间却失了几分沉稳,反倒透着一股势利之气。
虽心中不喜,她面上却未显露分毫,与李琰随意闲聊了几句,便示意下一人继续介绍。
后面三人依次上前:毅亲王之子李衍,二十五岁、安郡王之子李澈,二十二岁、恭郡王之子李霁十九岁,皆是李患之所附帝女叔伯一辈的孙辈,算得是较近的宗室血脉。
这三人目前所任,皆是皇家慈善事业理事会、青年事务办公室、皇家青年协会专员等闲职。
这些机构多由大商人资助筹建,专门吸纳皇室子弟充任门面,既为他们积攒名望与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