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倡议如巨石投入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饱受叛军袭扰之苦的边境民众纷纷响应,上街游行支持改革;朝中对新政权不满的旧贵族与失意官僚,也暗中推波助澜,希望借改革之机重新洗牌;就连部分军中元老,也认可多利安卡的强军主张,对其表示支持。
一时间,“改革剿逆” 的呼声席卷全国,压力如潮水般涌向公爵府。玛逹戛端坐于象征权力的狮鹫王座上,年轻的脸庞紧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权杖上的纹路 —— 他刚刚稳固的权力,正遭遇继位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公爵府的大厅内,烛火高燃,跳动的火焰将巨大的穹顶映得明暗交错。
玛逹戛端坐于高台上的狮鹫宝座之上,玄色公爵袍服上的金线在火光中流转,年轻的面庞绷得紧紧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阶下,公国首相布莱德肃然而立。他那颗光头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灰扑扑的胡茬紧紧裹着下颌,眼缝狭长,沉凝的目光里透着仿佛荒原冻土般的悍然,是典型曼诺海崖公国人独有的粗粝与坚韧。
他身着深格纹呢料长外套,领口翻出软边的白领饰,同纹样的披肩松松缠在肩侧,腰间皮带斜挎着一柄短刃,刀柄上的铜饰已被摩挲得发亮;
针织护腿紧紧裹着裤脚,脚上的旧皮靴沾着未干的泥痕,每一处布料的褶皱里都浸着风餐露宿的糙意,仿佛刚从边境的石楠丛中踏险归来的孤勇者。
“布莱德,” 玛逹戛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沉寂,带着君主特有的沉厚,“你觉得这一次军中的倡议,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挑唆,还是真的只是想为公国发出改革的声音?”
布莱德垂首敛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沉声答道:“大公爵,臣以为,此事背后并无刻意挑唆之人。症结在于,我国财政向来游走在危险的边缘,只是从未被真正重视,如今内忧外患交织,所有隐患便一次性暴露无遗了。”
玛逹戛眼中闪过一丝探求的光芒,眉头微蹙,随即追问道:“公国财政究竟有何隐忧?你不妨详细说来。”
布莱德缓缓抬首,目光与年轻的君主相接,眼底先涌上一丝欣慰 —— 这位新公爵终于愿意直面核心问题,随即便被更深的忧色取代。
他顿了顿,仿佛在梳理纷乱的思绪,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那份被揉得满是褶皱的军方宣传稿,指节微微发白。
“大公爵有所不知,” 他徐徐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沉重的分量,“公国的非商贸财政收入,每年几乎固定不变 —— 仅有土地税收与各部族缴纳的贡赋两项,并无其他额外进项。这些收入,平日里仅能与公国的常规开支勉强持平,本就毫无缓冲余地。”
他停了停,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公国财政的主要盈利,全依赖对外商贸 —— 向阿塔罗斯王国、环岛城邦及艾雅岛王国出售香料、矿石与纺织品,这才是府库充盈的关键。
可如今形势剧变:艾雅岛王国与环岛城邦,已尽数被五星海盗团控制,他们还联合组建了‘罗克珊海域公约组织’。若我国要继续与这些地区通商,就必须加入该组织,遵守其定下的苛刻规则;若不加入,便等同于彻底断绝了西南海域的贸易财源。”
“雪上加霜的是,通往西北阿塔罗斯王国的商路,又被瑟莱族叛军彻底切断。” 布莱德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如此一来,公国的主要财源已丧失殆尽。万幸的是,今年无需再向教廷缴纳贡金,否则财政局面只会更加艰难,恐怕连如今这勉强支撑的局面都维持不住。”
一口气说完公国的财政困局,布莱德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很快皱紧眉头,补充道:“其实,臣一直主张开放更多商贸网络,以分散风险。
比如北方的凛霜王国 —— 他们与阿塔罗斯王国交恶已久,前代大公爵为维系与阿塔罗斯的关系,始终不愿与他们往来,错失了重要的贸易契机。
此外,还有那个从异大陆而来的天明帝国,据闻其国力强盛,物产丰富,亦是潜在的优质贸易对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玛逹戛,带着一丝期盼:“如今局势危急,若再不打破旧规,拓展新的贸易渠道,公国财政只会彻底崩盘,到那时,别说强军剿逆,恐怕连国家根基都会动摇。”
玛逹戛的目光在烛火下微微闪烁,脸色掠过一丝不自然的凝重,指尖摩挲权杖的动作愈发频繁,语气里满是权衡后的无奈:“凛霜王国之事,暂且搁置吧。”
他顿了顿,似在掂量得罪大陆霸主阿塔罗斯王国的风险,声音沉了几分:“阿塔罗斯国力强盛,是我们不能轻易招惹的邻国。一旦因结交凛霜王国触怒他们,公国恐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届时风险更难把控,得不偿失。”
稍作沉吟,他话锋一转,眼底透出一丝决断:“倒是那个天明帝国,值得一试。他们来自异大陆,与本土诸国无甚牵扯,不必顾虑地缘纷争;加之教廷已然陷落,今后无需再向其缴纳贡金,这本身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