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逼退两名扑向大公爵的瑟莱族战士,右手则猛地按在曼诺维奇肩头的箭伤处,试图止住喷涌的鲜血。
可那箭镞力道极大,穿透甲胄后深深嵌入骨血,伤口又深又宽,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邓多普的手掌,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很快便将大公爵身下的腐叶与泥土染成一片刺目的殷红。
“快!快护持大公爵撤退!快!” 邓多普感受到掌心不断流失的温度,心头急得火烧火燎,嘶哑着嗓子向周围近卫高声呼喝,声音因焦急而微微颤抖。
此时,被拖拽到盾牌后的玛逹戛已然挣脱束缚,他不顾几名近卫的阻拦,疯了一般冲了过来。
眼见父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吸气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玛逹戛心胆俱裂,先前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焦灼。
“快!快撤军!立刻撤退!” 他红着双眼,对着周围的士兵厉声大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大公爵!撤!”
近卫士兵们闻声,立刻放弃缠斗,纷纷向核心区域聚拢。十几名士兵迅速架起曼诺维奇,将他半扶半抬地护在中间。
其余人则结成紧密的盾阵,高举铁盾抵挡着不断飞来的箭镞,“笃笃笃” 的箭雨撞击声密集如雨。
邓多普自告奋勇率二十名精锐近卫垫后,挥舞长剑死死挡住瑟莱族的追兵,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背水一战的狠厉。
队伍在箭雨与厮杀中踉跄着向山下退去,士兵们脚步踉跄,却不敢有片刻停歇,身后的惨叫声与兵刃碰撞声如催命符般紧追不舍。
好在先前分散在密林各处的公国士兵,被此处惊天动地的打斗声惊动,纷纷放弃搜寻,急急忙忙向核心战场汇集。
瑟莱族战士本想乘胜追击,可眼见公国士兵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如潮水般从林间涌出,若再执意逼近,恐陷入缠斗难以脱身。
首领巴琉达权衡片刻,当即抬手示意收兵,瑟莱族战士们虽战意正浓,却也恪守军令,追出数里后便纷纷停步,转身返回族中营地固守。
玛逹戛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退回山下大营时,天已近黄昏。他顾不上整顿军纪,第一时间命随军医师火速为大公爵诊治。
医师剪开染血的甲胄,只见箭镞深入肩骨,伤口周围的皮肉早已被震得溃烂,鲜血混着淤血不断渗出,即便用最好的金疮药也难以止住。
“少主,大公爵箭疮过重,箭镞伤及骨血,小人…… 小人无力回天,只能暂且止血续命。” 医师满头大汗,颤抖着回话。
玛逹戛望着父亲昏迷不醒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征伐瑟莱族的计划已然彻底破产,再滞留此处只会徒增伤亡。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沉声道:“传令下去,放弃征伐!全军拔营,向南撤退,返回公国首府瓦列里安斯克!”
军令传下,大营内一片死寂。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丢盔弃甲,脸上满是战败的颓丧,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夜色渐浓,篝火旁的阴影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与偶尔的叹息声,伴着向南撤退的队伍,在旷野中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