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天空阴郁如墨，二月的寒风呼啸着扫过河面，掀起阵阵汹涌波涛，浪涛拍岸的轰鸣，恰似战鼓擂动，重重敲击在双方士兵的心头。
阿日兰斯亲率大军列阵北岸，苍狼部的骑兵们身着鞣制硬皮甲，头戴皮毛毡帽，一张张脸庞肃穆如铁。腰间的草原弯刀虽未出鞘，却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鸣响，藏不住嗜血的锋芒。
骑兵们纷纷下马列队，以规整的阵形排布开来 —— 纵然草原部族素来不擅攻城，这份悍勇之气却丝毫不减，只需将领一声令下，这些草原勇士便会提刀而上，撕碎任何敢于阻挡的敌人。
队列最后方，炮兵们早已将神威火炮架设妥当，乌黑的炮口直指河心岛上的赞吉拉城。装满炮弹的木箱整齐码放在填弹手脚边，便于他们快速取换装填。
炮手们神色肃穆，面无表情，唯有眼神紧盯着前方的城防；执旗官身着帝国新式军服，身姿挺拔如松，手中令旗随风轻摆，只待孔英杰一声号令，便会挥下那道开战的指令。
河心岛的赞吉拉城头上，阿卧尔士兵们亦是严阵以待。他们身披链甲，外罩镶有部族纹饰的布袍，手中紧握钉锤、弯刀、长剑与长矛，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蔑视。望着北岸列阵的敌人，他们的目光冷漠如冰，仿佛在打量一群等待处置的尸体。
操作投石机的士兵开始奋力拉动绞盘，“咯吱 —— 咯吱 ——” 的声响令人牙酸，在寂静的战前氛围中格外刺耳；重型弩箭的弩槽内，已插上了裹着铁簇的粗大箭镞，箭锋在阴暗的日光下闪着冷硬的寒光，直指北岸的天明军阵。
两岸沉默对峙，寒风卷着河雾弥漫开来，唯有武器的碰撞声、绞盘的转动声与浪涛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惨烈厮杀。
“距离与角度校准！目标河心岛赞吉拉要塞城头！”
“填弹！”
“开炮！”
发令官高亢嘶哑的命令接连响起，骤然打破了战前的死寂。执旗官手中令旗猛地挥舞而下，北岸的神威火炮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隆 ——” 一阵阵滚雷般的巨响响彻河岸，炮口喷吐的火舌刹那间染红了半边阴郁的天空。硝烟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啸声，一颗颗榴弹如流星般向着赞吉拉城头极速坠去，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撕裂。
这般恐怖的响动，让赞吉拉的守军瞬间陷入慌乱。他们从未听过如此震天动地的轰鸣，更未见过这般能喷吐火舌的武器，甚至无从想象对方使用的是什么 “妖法”。
唯有统帅维克拉姆，从先前的战报中知晓这是死神的咆哮，他脸色惨白，急声厉喝道：“蹲下！找掩护！竖盾！快！” 焦急的嘶吼让他的声音变了腔调，一连串命令急促而刺耳，带着破釜沉舟的紧迫感。
可士兵们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榴弹便已轰然落地。
“轰隆隆！” 橙红色的火光在城头乍起，碎石、木屑与断裂的兵器横飞，不少士兵手中的铁质盾牌被爆炸冲击波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如利刃般四射。
反应稍慢的士兵被气浪直接扫中，身体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血肉模糊，以不自然的弧度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刺目的殷红。
“灭火！快灭火！” 城头将领扯着嗓子嘶吼，可话音未落，第二轮火炮轰鸣再次传来。
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城头上的士兵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命令。
眩晕感与耳膜刺痛交织，不少人紧闭双眼、死死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 这哪里是人力能对抗的，分明是众神的愤怒、天界的雷罚！光是那震彻心扉的巨响，便足以磨灭大半抵抗意志。若非后方将领手持利刃督战，恐怕早已有人拔腿奔逃。
“杀！——” 就在火炮持续压制之际，北岸的苍狼部士兵猛地拔出腰间弯刀，齐声发出震天怒吼。
他们撒开双腿，如潮水般向着连接河心岛的石桥冲去。苍狼骑兵的硬皮靴踏过河岸的碎石地，发出 “嗵嗵嗵” 的沉闷声响，手中雪亮的弯刀在昏暗天光下闪着摄人的寒芒，宛如无数碎裂的银月在河岸攒动，看得城头上的阿卧尔士兵一阵眼花缭乱，心头更添几分恐惧。
“天国人来了！进攻！”
就在苍狼部士兵踏上通往河心岛的石桥之际，两侧箭楼内的阿卧尔军官厉声下达命令。
尽管方才神威榴弹炮轰击主堡的巨响仍让士兵们脸色惨白、耳膜嗡嗡作响，但他们还是强压下恐惧，齐齐端平手中强弩，将箭镞对准射击口外，狠狠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 一支支闪着寒光的弩箭如飞蝗般激射而出，每一道寒芒掠过，都在拥挤的草原人队列中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