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整整耗时两个时辰,才从暴风雨区域脱离出来,太阳早已经淹没在西边的海平线下,幽暗的海面伴着清冷海风,刮过满是水迹的舰队,让钢铁的舰体凝出一道道晶莹的冰凌,煞是好看。
“陛下!前面不远便是倭桑瀛最大岛屿弯岛东南部港口——虎尾港。”秦镶玉拿着航海图,白皙的手指指向舷窗之外的远方,那里隐约可以看到点点的灯火闪动,应该是海上灯塔的指引火光。
“好,发电报给倭桑瀛管委会,朕既然跑来避风雨,也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告诉他们,朕顺便过来看看他们,也看看倭桑瀛现在情况如何!”李患之面带笑意,对秦镶玉娇声言道。
“臣遵旨!”秦镶玉躬身施礼,急忙按照李患之的旨意行事。皇帝所率舰队夜遭风雨,被迫转至倭桑瀛港口停靠,自然不能悄无声息,通知倭桑瀛当地管辖机构是理所当然,也好让倭桑瀛管委会有个准备,不然如何迎接皇帝?
此时帝君号指挥舱内,段雄威、云破军、许俦几大侍卫都是脸色紧绷,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险境中回过神来,他们虽然都已经身具异能,不再是常人,不过满舰官兵人数不少,劫后余生,也是让人心悸不已。
好在运气极佳,这般大的暴风雨,舰队各舰均是安然无恙,除了补给舰和两艘运兵舰出了一些小的故障,其余均无大碍,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天明帝国驻倭桑瀛管委会主席关震樊,接到秦镶玉发来的紧急电文,得知女皇李患之驾临,顿时心头巨震,连忙传令召集管委会全体成员,火速筹备接驾事宜。
按帝国规制,女皇巡幸乃是一等一的礼仪盛典,本该由掌管礼仪的部门提前数月对接,敲定御驾抵达的日期、流程,再由地方官员备齐车驾、仪仗、礼乐等全套规制之物,方可从容迎驾。
可此次竟是临时急报,毫无半分预兆,管委会众人猝不及防,一时间手忙脚乱,竟不知从何处着手。
就在众人焦灼忙碌、手足无措之际,李患之的后续电文接踵而至。电文中言明,天色已暗且事发仓促,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无需准备仪仗等物,待次日再行接驾即可。
这道谕旨恰似及时雨,瞬间解了关震樊等人的燃眉之急,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神色也舒缓了不少。
他们不敢耽搁,一面连夜细化次日接驾的各项流程,一面加急传令倭子国大名,命其于第二日在瀛都正门外整肃待命,恭迎女皇驾临。
诸事繁杂,众人忙到夜半时分才总算妥当,索性不再返回各自官邸,便都留在关震樊的府邸暂住,约定次日一早一同赶赴虎尾港接驾。
翌日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关震樊便率领管委会全体官员,早早赶赴虎尾港等候。
这虎尾港原是虎尾番的最大军港,自倭桑瀛归属于天明帝国后,虎尾番的大城改建为瀛都,此港也随之翻建扩容,如今已是倭桑瀛规模最大的军民两用港口,泊位充足,恰好能容纳李患之所率的大型舰队。
不多时,御舰缓缓靠岸,关震樊等人连忙上前,对着登岸的李患之行三叩九拜的君臣大礼。礼毕后,众人便躬身引领女皇往瀛都方向而去。
瀛都与虎尾港相距不过十余里路程,即便大队人马缓步前行,一个多时辰也足以抵达。
李患之早有安排,传旨命诸位将领率大军留守虎尾港驻防,严密戒备;自己则只带段雄威、秦镶玉、许俦、云破军、唐英婉、萧妙贞几位心腹近侍,以及一千名精锐禁卫羽林军同行,随关震樊等人一同前往瀛都。
銮驾行至瀛都南门外,只见倭桑瀛的官员们身着本族传统贵族服饰,密密麻麻伏跪满地。待李患之步下车驾,众人齐齐叩首,声震寰宇:“恭请陛下圣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患之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人群,为首的大名并非当年册封的足利盛,而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幼童。
他显然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匍匐在地,稚嫩的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而幼童身后左侧,一人伏跪的姿态虽与旁人无异,却隐隐透着不同寻常的威仪,地位显然在众官之上。
李患之缓步上前,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毛利元庆吧?起身回话。”
毛利元庆万万没料到女皇会径直点自己的名,身体猛地一颤,低声应道:“遵旨!” 随后战战兢兢起身,垂首侍立,不敢有半分逾矩。
“抬起头来。” 李患之再次开口。
毛利元庆不敢违抗,缓缓抬眸,迎上李患之审视的目光。
李患之细细打量着他:三十二三的年纪,面容清俊,眼神沉静如水;
黑色高冠衬得身姿挺拔,一袭黑色织锦袍服暗纹雅致,宽袖垂落间尽显规整,手中木笏端正,下裳隐露的纹样亦精致考究。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倭桑瀛贵族的端庄威仪,周身萦绕着沉稳内敛的贵胄之气。
“恩。” 李患之微微颔首,又瞥了眼仍俯首颤抖的幼童大名,才对众人说道:“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