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顿时哄堂大笑,武将们纷纷打趣着蔺闻宇,拿起筷子夹起饺子,鲜香之气混着欢声笑语,将跨年夜宴的热闹推向了新的高潮。
第二日巳末时分,晨光透过卢斯王宫行政殿的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卢雪娥与王孝光奉旨,引着乌拉德亲王缓步而入。
殿内静雅,只见李患之一身月白暗纹长裙立在窗前,裙摆绣着疏淡云饰,青丝松松挽起,仅簪一支玉簪,正凝神望着窗外王宫庭院的景致,闻声才缓缓转身。
她轻移莲步,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步态雍容地落座御座,抬眸示意:“诸位免礼,起身就坐吧。”
卢雪娥二人谢恩落座,乌拉德却下意识挺直了背脊,目光不自觉迎上御座上的目光。
李患之的视线在他身上淡淡扫过:四十余岁的年纪,鬓角已添了几缕银丝,略显消瘦的脸庞上,眼角爬着细密的岁月纹路,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挥之不去的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郁的失意。
“你便是乌拉德亲王?” 良久,李患之才幽幽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乌拉德心头一凛,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拘谨:“是,下臣乌拉德,乃卢斯前代皇帝撒拉哈之弟。”
“朕听闻,你兄长对你颇有成见。自他继位以来,便未让你参与半点朝堂实务,这些年,你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李患之的语气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可字字句句,却如利刃般精准刺中乌拉德积压多年的心事。
乌拉德身子微僵,喉间溢出一声不自然的闷哼,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袍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垂眸沉声道:“陛下博闻。此事确有缘由,当年是臣年少轻狂,无意间惹怒兄长,这不过是他对臣的略施惩戒罢了。”
“你并非无才,这般闲置多年,倒是浪费了才具。” 李患之往椅背上轻轻一靠,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椅臂,语气依旧淡然,“如今卢斯新定,朕有意让你出来做点事情。”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乌拉德心头,过往种种瞬间涌上心头。自从他在御前会议被撒拉哈污蔑里通外国,自那以后便心灰意冷,告病不再参与议政。
天明帝国与卢斯开战之后,即便身处闲散,他仍日日关注战报 —— 起初是一个个主力军团被击溃的噩耗,让他气愤难平、厉声喝骂;到后来,接连的败绩让他渐渐麻木,唯有午夜梦回时,天国大军的枪炮声总会将他从梦中惊醒。
他曾无数次期盼首相撒卡拉马能提议和谈,可等来的却是帝京被围、兄长暴毙的噩耗。
那一刻,他心如死灰:皇帝没了,重臣亡了,卢斯帝国彻底没了希望。
他原以为天国大军破城后,会将卢斯皇室斩尽杀绝,却没想到,管委会竟传来消息,要委任他出任资政官。
满心不解之下,今日又被引至王宫觐见这位天国女帝,心中既有忐忑,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惶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李患之见乌拉德怔在原地,神色间满是惶惑与茫然,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抬手示意他落座:“你不必惊疑,且听朕细说。”
她指尖依旧轻敲椅臂,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卢斯帝国已正式去帝号,改为卢斯王国,成为我天明帝国的海外藩属。
朕虽组建管委会总领卢斯政务,但管委会官员多为天国之人,对卢斯的风土人情、民生利弊未必全然通晓。
若仅凭一己之见贸然推行国策,难免有疏漏谬误,最终受苦的还是卢斯百姓,这绝非朕所愿。”
“故而,朕有意让你出任卢斯资政官。日后凡涉及卢斯的重大国策,管委会皆会咨询你的意见,择其善者而行之,务求兼顾天国法度与卢斯实情,让卢斯百姓能安居乐业、共享太平,这难道不是一桩美事?”
“什么?”
乌拉德猛地抬头,双眼骤然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被惊雷劈中。他怔怔地望着御座上的李患之,喉结滚动了几下,竟一时发不出完整的话语。
天明帝国已然全面占领卢斯,按他过往所知的征战常理,战败国的子民多半难逃被奴役的命运 —— 土地被侵占,财产被掠夺,生计被剥夺,何来 “令百姓受益” 之说?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位天国女帝不仅没有对卢斯皇室赶尽杀绝,反而要委任他为官,还要让卢斯百姓 “安居乐业”?难道卢斯人日后真能自由生产生活,而非沦为任人驱使的奴隶?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心神俱疲,出现了幻听,又或是这位女帝故意用这番话语试探他的忠心。种种疑问在心头交织,让他脸色变幻不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患之见乌拉德仍怔忪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唇边笑意更深了些,转头对身侧的卢雪娥吩咐道:“雪娥,取那份近期拟定的卢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