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继续作战。”
诺斯德的声音沙哑却铿锵,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青铜上般掷地有声,“不是为了猜忌我的皇帝,不是为了那些腐朽的权贵,而是为了我的挚友,为了我们半生坚守的家国信念,为了卢斯帝国的荣耀,更为了那些不愿被天国人奴役的子民!”
他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带着灼热的力量,“你们,还愿意跟随我吗?”
这番话如破晓的朝阳,驱散了众人心中的迷茫与阴霾。副官眼中瞬间燃起火焰,猛地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至地面:“大人剑锋所指,便是我等誓死奔赴之地!”
“愿追随大人,虽死无怨!” 帐内众人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震得帐顶尘土簌簌落下。他们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忠诚。
诺斯德伸手扶起身前的副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转身大步走向沙盘,手指重重按在穆希纳东侧的一道峡谷上 —— 那里名为哈立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仅有一条窄道,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诸位请看!” 诺斯德的声音带着运筹帷幄的沉稳,“我已命令第七军团长胡赛伊,命他率领残部向东挺进,驻守在拜哈曼通往穆希纳的必经之路。他会以第七军团残部和他自己生命为诱饵,将天国大军引入这哈立德山谷之中。”
他指尖划过山谷两侧的高地,继续道:“届时,我们将二十辆火厢车分置两侧岩壁之后,待天国大军主力完全进入谷中,便点燃引线,万箭齐发!火厢车的爆炸箭镞足以打乱他们的阵脚,让其首尾不能相顾。”
“紧接着,” 诺斯德猛地抬手,指向山谷出口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骑兵军团从谷口冲锋,直捣天国女皇的主阵!她亲率大军而来,主阵必是全军核心。只要击溃主阵,天国大军群龙无首,必然溃败!我们便可趁势追击,夺回拜哈曼要塞!”
他顿了顿,语气中添了几分期许:“若能侥幸擒杀天国女皇,这场战争便会彻底结束;即便未能成功,经此一役,他们兵力折损惨重,补给线必然吃紧,我卢斯帝国便有了喘息之机,后续再图反攻,未必没有胜算!”
沙盘之上,一场绝地反击的蓝图已然绘就,帐内将士眼中皆燃起熊熊战意,先前的颓丧与迷茫,早已被复仇的火焰与求生的渴望彻底取代。
哈立德山谷外的东侧旷野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天明帝国大军进兵的声响远隔数里都清晰可闻。
第七军团长胡赛伊立马于阵前,一身铠甲布满战痕,身后是五千三百名残兵 —— 这是第七军团仅存的全部力量。
他望着浩荡而来的天国大军,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唯有一双眼眸沉静如铁,心中的信念早已如磐石般敲定。
这段时日的境遇,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
当初他奉命从帝京驻地出发,率部北上阻击天国北路大军南下,却在达也城遭遇了天明帝国第三师。
那一战,天国军队的火枪大炮爆发出毁灭性的威力,弹织如雨,炮火轰鸣,他的军团在一日之内便折损了两个步兵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胡赛伊敏锐地察觉到,手持冷兵器的第七军团,根本无法与装备精良的天国陆战师抗衡。硬拼只会全军覆没,为了保全这仅剩的有生力量,他当机立断,率领残部向南撤退。
可未曾想,抵达帝京附近时,一道问责谕旨却如惊雷般砸来 —— 皇帝斥责他 “临阵脱逃,弃守前线要地”,欲将他革职拿问,军法处置。
就在他身陷绝境之际,是老将诺斯德挺身而出。这位三朝元勋在皇帝面前据理力争,直言 “战时正是用人之际,东线战况吃紧,亟需兵力驰援”,恳请将第七军团残部调往东线,由他亲自节制指挥。正是这份力保,才让胡赛伊捡回了一条性命,也让第七军团免于解散的命运。
抵达东线后,诺斯德并未将这支士气低落、建制残缺的部队派往前线死磕,而是命他们驻守在拜哈曼要塞后方,为各路大军转运军需粮饷,让将士们得以喘息。
后来拜哈曼要塞陷落,诺斯德率一千五百残兵仓皇西逃,若不是胡赛伊带着第七军团残部在半路拼死接应,数次击退天国的小股追兵,恐怕这位帝国最后的希望早已沦为阶下囚,更别提退守穆希纳卫城布防了。
诺斯德得知火厢车研制成功后,便定下了诱敌深入哈立德山谷的计策。可胡赛伊比谁都清楚,这诱敌之职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天国大军火力凶猛,稍有交锋便会造成惨重伤亡;更可怕的是天明帝国那位女皇帝,心思缜密,洞察秋毫,若不是真刀真枪的厮杀败退,根本不可能瞒过她的眼睛。这支诱敌部队,注定要成为吸引天国大军的诱饵,大概率有去无回。
当诺斯德握着他的手,沉声道:“胡赛伊,若牺牲你与第七军团,能击溃天国大军、保全卢斯帝国,你愿意吗?” 胡赛伊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便用力点头。
他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