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带着一身河风与血腥味匆匆禀报,话音未落,巴特拉与梅朵雅拉已然四目相对。两人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 —— 此刻若还看不出卢斯第二军团是中了天明帝国军的诱敌之计,便是愚不可及。
“万幸…… 我们晚了一步,未曾与第二军团同行。” 巴特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盾牌边缘,盾面古纹被指腹摩挲得发烫,心底涌起一阵后怕,“否则此刻勒舒卜河的尸堆里,必有你我一席之地!”
梅朵雅拉亦是心有余悸,鬓边金饰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她猛地跨前一步,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尘,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天明帝国的军队呢?他们去了何处?”
这支天国大军太过诡异难测:一路向西步步设饵,隐忍多日不与埃尼军正面交锋,却在暗处布下死局,将数万卢斯精锐一举歼灭。如今獠牙已露,其动向便是最大的隐患 —— 若不能探明行踪,埃尼族大军极可能重蹈覆辙。
“没错!” 巴特拉的声音也添了几分急切,金褐色长袍的衣摆无风自动,额间宝石折射的光都透着焦灼,她转头死死盯住斥候,“天国军的去向,你们到底打探到了没有?”
几名斥候单膝跪地,额头渗着冷汗,为首一人硬着头皮抬眼,语气满是无奈与迟疑:“族长,梅朵雅拉大人,我等赶到阿旺莎山北麓时,只见到第二军团尸横遍野、船只残骸堵塞河道的惨状,天国军连半个人影都未曾留下。
不过…… 不过我们仔细勘察河岸后,发现了清晰的车轮辙印,一路向北延伸,想来是往北边去了!”
“北边?” 巴特拉眉头拧成死结,眼中满是狐疑,“北边是通往拜哈曼要塞的要道 —— 那是卢斯帝国东部重镇,此刻天国中路大军正在猛攻那里。难道他们竟放弃了攻占巴韦胡勒的计划,转而增援拜哈曼?”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一名络腮胡将领上前一步,脸色犹豫地问道:“族长,若天国人当真往拜哈曼去了,我等该如何应对?是继续追击,还是按兵不动?”
“绝不可贸然追击!” 梅朵雅拉立刻开口否决,指尖反复摩挲着剑柄上的雕花,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脸色阴沉如水,“第二军团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这些天国人狡猾至极,看似北上的痕迹,说不定又是诱敌的圈套。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彻底查清他们的真实动向,再做打算。”
她沉吟片刻,转向仍在沉思的巴特拉,语气放缓了几分,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族长,帝国给我族的指令本是北上巴韦胡勒,阻挡天国军攻城略地。”
“如今第二军团已灭,天国人向北撤离,若我们不顾一切追上去,非但极易中伏,还会让巴韦胡勒地区彻底陷入无兵守卫的境地。
不如我们先行驻军法兰季拉城,一边稳固防线,一边等候皇后殿下与皇帝陛下的指令,再定后续对策?”
巴特拉望着梅朵雅拉沉稳的神色,心中暗忖:她的提议确实稳妥,是当下最安全的选择。
可自从姑母萨尼卡拉迪亚娜远嫁帝国皇帝、离开族内之后,自己接任族长之位时日尚浅,族中几位长老本就因她资历尚浅颇有微词。
此次她力排众议率军出征,就是想击败天明帝国军,立下绝世功勋,让全族上下心服口服。
若是就此坐守法兰季拉,不与敌军正面交锋,岂不是毫无建树?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渐渐成形:不如让梅朵雅拉留守法兰季拉,稳住防线并等候帝国指令;
自己则率领一部兵力前往雅维城 —— 若天国军当真彻底撤离了巴韦胡勒地区,她便可将雅维城囤积的第二军团军粮尽数运回族地。
如此一来,既不算空跑一趟,也能给那些借机寻事的长老们一个交代,好歹算有了实绩。
想到这里,巴特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抬眼看向梅朵雅拉,语气坚定地说道:“你的提议甚妥。不过雅维城乃是屯粮重地,不可没有人去镇守,这样吧,你带领一万族兵镇守法兰季拉,我亲自率领其余族兵前往雅维城守御军粮!”
“这……” 梅朵雅拉听闻巴特拉的命令,心头骤然一沉,满是犹疑。法兰季拉身为巴韦胡勒的首府,本就是整个区域的核心要地 —— 西临勒舒卜河,凭水为险;东接雅维通道,是东西往来的咽喉;南北两侧更有连绵大山天然屏障,堪称巴韦胡勒一线的军事枢纽,绝非寻常城池可比。
前番正是因法兰季拉只驻守了三千地方守备军,兵力薄弱得不堪一击,才让天明帝国的一旅偏师趁虚而入,轻松攻破了城池。
如今族长非但不增派重兵,反倒让她仅领一万族兵再次镇守此地,她自己却要亲自率军驻守雅维城,这反常的安排让梅朵雅拉满心困惑,实在摸不透族长的用意。
可族长的命令已然下达,身为下属,她无从违抗,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躬身领命。
随后,梅朵雅拉便率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