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刚好在强弓射程内,能最大程度覆盖天国军工事,“... 之后,长枪兵正面突进,借箭雨掩护冲开工事缺口!弯刀兵分两队,从东西两翼绕开正面交锋,直扑对方侧营 —— 务必拿下渡口!只要占了这处,天国军再想拦着咱们断水源,便是痴人说梦!”
“是!” 传令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空气发颤。他们转身时,脚步踏过冻土发出 “咯吱” 响,身影很快融进渐浓的夜色里,连背影都透着急促。
片刻后,东岸的夜色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传令声:“弓箭兵前置!带好箭囊,七十步列阵!”“长枪兵举矛!箭袭一停就冲!”“弯刀兵跟我来!两翼包抄!”
弓箭兵们扛着复合弓,踩着雪痕向前挪动,靴底碾过冰碴的声响格外清晰 —— 七十步的距离不算远,他们很快在冻土上列成三排横队,前排屈膝半蹲,后手扣着箭囊里的利矢;
长枪兵们在后方调整阵型,矛尖在星光下泛着冷光,铠甲碰撞声连成一片,只等箭雨落下便要冲锋;
弯刀兵则分成两队,悄然后撤半步,再贴着河岸向东西两侧散开,铁盾偶尔蹭到枯芦苇,发出 “沙沙” 的轻响,尽量避开天国军的视线。
贾布里站在原地,右手仍按在弯刀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麾下士兵按指令缓缓推进,目光重新锁定北方的天国军阵地。
夜色中,对方工事里似乎已有动静,隐约能看到人影在防箭棚后闪动,想来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调度。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寒风吹得他眼底的凶光更盛:“这渡口,今日必定是我的。”
刘赞站在工事顶端的沙袋上,风卷着细雪掠过他的军大衣下摆。他望着卢斯军阵中弓箭兵、长枪兵有条不紊的调度,指尖轻轻摩挲着鼻尖,眼底的自信像星火般跳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倒是个懂战术的将领,若真是冷兵器对阵,这品字形对品字形,倒要费些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工事后方黝黑的炮口与士兵手中的后装击发枪,语气里添了几分轻松,“不过现在嘛……”
“传令下去。” 刘赞转身,声音清晰地落在传令兵耳中,“放敌兵进两百步内再开火。” 他指尖点了点前方的雪地,“距离太远,打疼了他们只会掉头跑,那多没意思 —— 得让他们凑近些,好好尝尝咱们的家伙。”
“是!团长!” 传令兵立刻抄起身旁的电台,金属外壳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他按下按键,无线电 “滴答滴答” 的声响急促而有节奏,像在雪地里敲出密码。
不过转瞬,指令便清晰传达到三个营的阵地,连风里都似乎裹着几分蓄势待发的紧张。
贾布里对此毫无察觉。他勒着马缰,战马不安地在冻土上刨着蹄子,铜铃眼里满是专注,死死盯着前方缓缓推进的弓箭兵队列。
了望镜攥在他手中,镜身被体温焐得发烫,他心里还在盘算:等三轮箭雨覆盖天国军工事,若能压制住对方,就让长枪兵加快冲锋速度,弯刀兵再从两翼包抄,说不定能一举拿下渡口。
可就在弓箭兵距预定射击线只剩十步时,天国军的工事上突然亮起一点橘红色火光 —— 那火光在浓黑的夜色里格外扎眼,像一颗突然炸开的火星。
贾布里的呼吸瞬间顿住,手背上的青筋猛地绷紧,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窜,让他后颈发僵。
没等他喊出 “小心”,“呯!呯!呯!” 的脆响已炸响夜空 —— 那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砸向玻璃,尖锐又密集,在空旷的河岸上反复回荡。
紧接着,天国军工事的掩体后亮起一片点点火光,橘红的光团此起彼伏,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火蛇,在夜色里飞快闪动。
卢斯军的弓箭兵像被无形的大手扫过,成片地向后倒去。有人刚要搭箭,胸口便炸开一朵血花,箭囊从肩头滑落,箭矢散在雪地里;
有人试图转身,子弹已穿透链甲,身体重重摔在冻土上,溅起的雪粒混着血渍溅在同伴的铁盾上。
原本严整的队列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断裂处的士兵惊慌地挤在一起,连弓弦都忘了拉。
“什么!?” 贾布里的脸色瞬间煞白,攥在手里的了望镜 “哐当” 一声撞在马鞍上,差点掉落在地。
他猛地挺直身体,双腿夹紧马腹,想看清那火光到底是什么 —— 可夜幕厚重,可是距离太远,即便举起了望镜,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倒下,根本辨不清对方用的是什么武器。
只那 “呯呯” 声音还在耳边炸响,像针一样刺着他的耳膜。
后方的长枪兵还攥着长矛待命,原本该等弓箭兵三轮齐射后冲锋,此刻却僵在原地。他们看着前方弓箭兵成片倒下,那一闪而逝的火光诡异又致命,有人的手不自觉地松了矛杆,矛尖在雪地里磕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