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大人,不好了!海面上敌舰来袭!”
卡里姆的呼喊声裹着风撞进指挥室,近尺高的门坎让他踉跄着扑进来,膝盖重重磕在石板地上,又慌忙爬起。
他满头满脸都是冷汗,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歪到一边的水兵帽遮住了半只眼睛,腰间的腰带松脱着晃荡,狼狈得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却顾不上整理仪容,只攥着门框急声重复:“敌舰!真的是敌舰!大批敌舰!正往港里冲!”
指挥室内,赛伊德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军报,羊皮纸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军报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写的却是卢斯帝国北岸、东北海岸接连遭袭的噩耗:
天明帝国海军像幽灵般突袭,连破数座军港,歼灭五支舰队,七十余艘战船沉入海底,对方却连一艘战舰都未损失。
五十岁的赛伊德,头戴卢斯传统贵族头饰,正中的蓝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脸庞修长,肤色是常年被海风侵蚀的暗沉,额头与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连鼻翼两侧的法令纹都比常人重几分,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既透着沉稳老练,又藏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作为帝国最大军港与最强舰队的指挥官,他深谙海战战术,可军报里描述的 “全胜零损”,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 从未有哪支海军能如此神出鬼没,仿佛从海底钻出,得手后又即刻隐匿,这样的对手让他心底第一次泛起寒意。
“呃…… 你说什么?”
赛伊德的思绪被打断,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指尖的军报滑落在地。直到卡里姆带着哭腔再喊一遍 “敌舰来了”,他才猛地回神,眼前阵阵发黑,脸色瞬间褪成惨白。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中又急又怒,“我才刚接到军报!哪怕等明天,我也能调投石机布防、让战船列阵,可现在……”
但容不得他再多想,赛伊德猛地起身,靴底踏过地上的军报,快步冲出指挥室。
海风卷着咸腥扑在他脸上,他对着广场上的传令兵厉声嘶吼:“传令全军!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投石机对准海面!所有战船解锚待命!每一刻都要盯着敌舰动向,随时听我号令!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传令兵们应声奔散,急促的脚步声与号角声瞬间在阿扎比港炸开,原本平静的军港,瞬间被备战的紧张气息笼罩。
赛伊德大步流星奔向港口制高点的了望台。海风掀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一把抓过了望手手中的铜制了望镜,镜头迅速对准海面东北方向。
镜片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黑压压的一片近百艘造型怪异的灰色战舰排成阵列,如钢铁巨兽般破浪疾驰,逆风的海面上看不到半张风帆,可舰艏劈开的浪涛却如白色巨带,速度快得远超卢斯帝国任何一艘快船。
阳光洒在铁甲舰身上,泛着冷硬的寒光,那密密麻麻的舰影,看得他心脏都像被攥紧。
“这么多……” 赛伊德倒抽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发抖,“逆风无帆还能这么快…… 现在下令全体战舰出港,怕是连解锚都来不及了!”
危急关头,他反倒压下了慌乱,眼底只剩军人的果决。
赛伊德猛地放下了望镜,对着身边聚拢的传令兵厉声喝道,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哑:“第一令!所有岸防投石机即刻校准敌舰航线!装填重型石弹,瞄准舰身狠狠打,务必拦住它们靠近港口!
第二令!全体水兵放下手头所有事,立刻登船解锚,出港接战!哪怕拼尽全力,也不能让敌舰冲进来!
第三令!马上点燃红色烟信,以最快速度传讯谢赫舰队,让他们即刻返航增援阿扎比港!快!每一秒都耽误不起!”
三道命令接连下达,清晰而果决。
传令兵们再不敢迟疑,有的转身奔向投石机阵地,有的跳上快马往码头疾驰,还有的快步跑向信号塔 —— 红色的烟信很快在港口上空升起,如一道紧急的警示,在蔚蓝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赛伊德重新举起了望镜,看着越来越近的敌舰阵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场关乎阿扎比港存亡的恶战,已经无法避免。
赛伊德重新举起了望镜,紧盯着海面,眼看敌舰编队快要进入投石器的攻击射程,他正准备下令发射投石,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 “轰隆隆” 的巨响,那声音如同惊雷滚过,震得了望台的木梁都微微发颤。
他慌忙调整了望镜焦距,只见那些钢铁巨舰的侧舷突然掀开无数暗门,一道道亮眼的火舌猛地喷射而出,伴随着刺鼻的硝烟腾空而起,无数黑点裹着风声,如暴雨般朝着港口砸来。
“这是... 什么!?” 赛伊德海上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能喷吐火舌的战舰,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港口各处接连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岸防投石机阵地首当其冲,一枚炮弹精准砸中石弹堆,碎石与木架飞溅,负责操作的士兵瞬间被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