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捷斯特与青子笃定她会沿此前规划的路线逃出多兰王国,却没料到,她下意识朝着西北军领的方向奔逃 —— 那是她曾执掌权柄的故土,早已刻进本能的方向,恰恰让两人的追捕因偏离了轨迹而最终落空。
她在密林中躲到天光大亮,夜雨歇后,清晨的雾气像薄纱般裹住林间,叶片上凝结的露珠顺着叶脉滚落,一滴砸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凉意瞬间渗进皮肤,才将昨夜昏昏睡去的女侯爵惊醒。
她撑着染血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咬着牙勉强直起身形,双腿仍因疲惫发颤,却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迈向雾气弥漫的前方,凭借本能漫无目的的向北而行。
沿途一座散落的村落,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一对鬓角染霜的老夫妻,端来了温水与裹着麦香的干饼,终于让她濒临透支的身躯缓过劲来。在村落的柴房里歇了一夜,恢复些力气后,她又踏上了旅程。
又向北行了两日,一座炊烟袅袅的小镇的街口处,她撞见了两个格外惹眼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着修女服饰,米白色兜帽罩住大半头颅,白皙面颊上缀着几点淡斑,小圆脸本显温顺,可一双眼睛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蔑视,看得多尔丽安娜心头莫名发紧,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剑。
而修女身后同样是个女人,红发编成紧实的长辫垂落肩后,发尾缀着银饰;眸底寒芒似淬了冰,偏偏唇瓣艳得像燃着的火,精致的面容被周身浓烈的杀伐气裹着,生出几分冷冽的锋芒。
通体黑甲布满尖刺与暗纹,凌厉的胸甲贴合身形,束腰将腰线勒得极细,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护肩与护臂的金属棱角泛着冷光,紧身裤搭配着高跟战靴,透着不容置疑的狂傲。
腰间两侧各悬着一柄弯刀,刃口泛着寒光,肩后还斜插着一柄重型十字剑,似暗夜里带刺的玫瑰,绝美却锋芒毕露,只一眼,就让人感受到剑刃般的压迫感。
修女告诉多尔丽安娜她是姐妹会的传令使,可以帮助多尔丽安娜夺回属于她的一切,只要跟她走。
她没有犹豫,更没有选择,跟着修女踏上了北方的路。
西北军领内,一片赤褐色的大地在八月烈日下铺开,热浪裹着干燥的尘土在地表翻滚,连风掠过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却吹不散这片土地骨子里的冷寂。
光秃的赤土上,指甲盖大的碎石铺满起伏的山丘,裂痕顺着地势蜿蜒,像极了旧日战场未愈的伤疤。
戈林男爵的城堡便坐落在这片荒芜中央,规模不大,石砌的墙体被岁月与风沙磨得泛白,顶端的雉堞参差不齐,几处垛口还留着战火熏燎的黑痕,像老人脸上深嵌的皱纹。
厚重的木门上,铜环锈迹斑斑,门楣刻着的家族纹章早已模糊,只余下几道浅淡的刻痕,勉强辨出轮廓。
城堡周边十里,是男爵的全部领地。赤土间散落着几处土坯房村落,屋顶茅草晒得枯黄,像贴在大地上的补丁;零星的田地嵌在碎石缝隙里,禾苗稀疏得能数清株数,在热浪中蔫头耷脑,连叶片都泛着焦黄色。
风穿过城堡的箭窗,发出呜呜的低响,掠过空旷的赤土,却没掀起半分生机,只让这份苍凉愈发浓重。
城堡内的景致却与外部的苍凉大相径庭,大厅的青石板地面常被擦拭,泛着温润的浅灰光泽,缝隙里不见半点积尘。石墙勾缝整齐,墙面刷着浅灰石灰,虽无华丽装饰,却干净利落,墙面上还挂着两串风干的野果与谷物,透着生活气息。
中央的长木桌桌面打磨光滑,边缘虽有经年使用的浅痕,却无一丝污垢,两侧的木椅椅面铺着浆洗干净的粗布垫,叠得整整齐齐。
角落的壁炉炉底残留着细碎炭灰,炉壁被烟火熏得呈浅褐色却无油污,显然每日都有人清理。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条形光斑,尘埃在光里轻舞,让这朴素的大厅透着几分质朴的暖意。
不知情者绝难想象,这片赤土荒原上看似寻常的城堡,竟是多兰王国西北军领女侯爵麾下最大封臣 —— 戈林领主维卡男爵的府邸。
城堡大厅的主位上,一名面容肃穆的男子正襟端坐。他身着的板式铠甲被擦拭得锃亮,光可鉴人,倒映着厅内烛火的微光;未戴头盔的头上,棕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尽数拢向脑后,露出方正的脸庞。
两道浓眉如墨笔勾勒,下方却衬着一双不算阔大的眼睛,高挺鼻梁下,嘴唇微微前突,这般模样瞧着不算亲和,却自带着一股不容轻慢的威严。
在西北军领的地界上,无人敢小觑这位维卡男爵。他本就是西北狮鹫军团中战力顶尖的步兵团长,麾下 “铎钢” 步兵团更是清一色的重甲步兵 —— 兵士们或持长矛列阵,或挥大斧破敌,历经无数战火淬炼,早已是令人生畏的百战劲旅。
昔日多尔丽安娜从战场连夜撤离,计划折返王都趁虚夺取王城时,曾特意下令让维卡男爵率领 “铎钢” 步兵团镇守西北领地南下的要道: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