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了?
“…!”
还是说,恐惧了?
二长老能猜到设此局的最大缘由。
他们正在恐惧。
是怕那孩子做出什么事,还是怕阳天的指尖对准你们?
注意言辞,二长老。你现在究竟在胡说什么。
若要装糊涂,先把眼里那点龌龊心思擦干净再说话。
各位长老在成为长老前,本是中原知名的武人。
大长老亦是如此。
自己既曾是这样的人,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看着他们现在的模样,只觉胃里泛苦。
‘简直像在看着腐烂的故友。’
这些人曾是与他并肩浴血奋战过的同伴。
这该称之为堕落吗。
虽不敢妄言,但在李长老看来并无二致。
老夫承认仇阳天天赋卓绝。
岂止卓绝,阳天这孩子分明是天赐之子。
…不错,老夫承认他伟大。但这是两码事。
何事?
若年幼血亲行差踏错,难道不该趁早矫正?更何况是预定少宗主之位的人选。
他们心知肚明。
能成为家主的唯有仇阳天。因此,在这小子的视线落到他们身上之前——在那双已能斩杀大长老的眼睛转向此处之前。
先下手为强才是上策,这道理谁都懂吧。
李长老厌恶这般嘴脸。
别用大义名分粉饰粪土。
什…?
趁早?好大的口气。何谓趁早?在家主归来前?还是在那孩子羽翼未丰时?
李长老…您再这般固执,吃亏的可是自己。
老夫像是计较利害之人?若真如此,当初就不会见你们。
何其龌龊。
李长老再度体会到,锈剑能腐朽到何种程度。
‘实在可悲。’
莫非因常年在外征战,反倒对世家暗流毫不知情?
该警惕的何止大长老。
李长老此刻尝到了近乎后悔的滋味。
尔等所欲所为皆与老夫无关。但是—
咕噜噜。
尚未痊愈的肉身,已承受不住不断上涌的内力。
李长老是个比起痛苦更看重其他的男人。
很快内力便凝成实体喷涌而出。
别越界。这次若再犯,出手的就不是阳天而是老夫了。
话音未落,李长老便踏破楼阁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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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老轻抚隐隐作痛的胸口,缓步前行。
‘现在还是太勉强了。’
正如神医所说,肉体要完全康复确实需要长期调养。
如今连这般简单动作都颇为吃力。
哈…
比起疲惫的躯体,沉重的精神更令他烦忧。
问题在于身体垮了便万事皆休。
…那孩子正身处困境。
比起败给黑夜宫主那一战。
没能保护好仇熙凤更让他心如刀绞。
李长老怀揣此心却未离世家去寻家主的缘由。
是深知此刻前往只会拖累他们。
唯有调养身体静待时机。
在此期间尽力协助仇阳天。
这恐怕是眼下李长老仅能所为。
啊,李长老大人…
正艰难挪步的李长老闻声抬头。
啊,是我们灵华啊。
他迅速抹去脸上阴郁神色。
叫住李长老的正是家主幺女仇灵华。
身体…还好吗?
当然!老夫向来硬朗。你可有好好吃饭?丫头你瘦太多了。
虽然强颜欢笑地说着,但仇灵华的眼角已噙满泪水。
她的视线正聚焦在李长老的伤口上。
哎呀呀,哭什么,老夫真的没事啦。
可是….
是个心肠柔软的孩子。
仇熙凤也是如此,都说仇家血脉脾气暴躁,没想到个个内心竟这般细腻温软。
怀着这样的感慨,李长老向仇灵华问道:
灵华,你为何会在此处?
…啊。
询问的理由很简单——这里正是仇阳天的居所。
…姐姐们喊我过来用膳。
姐姐们?
李长老闻言迈步踏入仇阳天的居所。
反正他本就打算前来拜访。
…嗯?
刚踏入院落,眼前的景象就让李长老愣住了。
明明主人不在本该冷清——
虽无喧哗,却莫名透着股热闹劲儿。
见李长老进来,众人哗啦啦起身行礼。
参见炎牙拳大侠。
‘是唐门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