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笼般的酷暑消退,原先生机盎然的绿叶早已染上秋色。
充满宁静秋意的季节来临了。
想起初次回归时还是春天,如今已历经今年第三个季节。
终于到了…。
因久坐马车而僵硬地扭了扭腰。
咯吱-!
稍一动弹就听见关节咔咔作响。
进入城区后果然人声鼎沸。
[这里是山西?]
‘第一次来吗?’
[怎么可能,只是与记忆相差太大罢了。]
与神老头活跃的年代竟有如此差异?听他说话宛如初来乍到,不免有些疑惑。
‘毕竟岁月流逝太多。’
似是感知到抵达时刻,原本枕着魏雪儿肩膀熟睡的南宫霏儿微微睁眼。本就想叫醒她,倒自己醒来了。
南宫霏儿伸直手臂辗转反侧。我看着她说:
睡得可真香,神清气爽?
…神清气爽。
虽然是半带嘀咕的提问,但南宫霏儿还是坦然接受了。
看到那模样噗嗤一笑,将视线转向窗外。
大概同睡的魏雪儿也快醒了吧。
应该快到了。
听着身旁随马车同行的武延说话,把目光投向远方。
远处环绕仇家的围墙映入眼帘。
望着填满世家周围的压抑高墙,实感再度涌上心头。
真的回来了。
时隔数月重返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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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车驶入仇家时,正门早已聚集了无数人。
本来也预料到会这样,毕竟提前往世家送了书信。
光是仇灵华归来就够热闹了,再加上神医与剑后的名号——
下车便看见人群最前排站着面相凶悍的中年男子。虎侠仇铁云,父亲已率先出来等候。
[看来那就是你爹]
‘您一眼就认出来了?’
[长得像个模子刻的,认不出才奇怪...]
…有那么像吗?不过从小确实常听人说相似。
越长大听得越多。
[不过你长得更凶些。某种意义上也是厉害]
‘...’
这绝对不算夸奖吧。
我走上前与父亲对视。
与父亲目光相接时,那双迸发浓烈光芒的赤瞳仍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嗯。
沉默注视我的父亲突然单边眉毛抖了抖。
蕴含热度的红焰色视线将我扫视了一遍。
看来是察觉到我身上的变化了。
‘虽然自以为藏得够隐蔽了。’
时间虽不算太长,但已足够收敛气息。
将从罗刹那里汲取的魔气全部净化完毕,也平复了在中丹田外乱窜的内息。
这般程度应该能遮掩境界了,但看来还是逃不过父亲的眼睛。
父亲静默地注视着我,终于开口。
你送来的信,还有华山派发来的文书,我都收到了。看来发生了不少事。
…确实有些杂七杂八的状况。
父亲对我的回答轻轻点头。真是单调的反应。
原本只是打算归还宝物,再把仇灵华带回来,结果节外生枝。我哪能料到会出这种岔子。
既然游历刚结束,今天休息,明日巳时前来我房中。
明白了。
久别重逢的对话就此结束。父亲径自越过我,朝剑后与神医所在之处走去。
他走近神医,微微颔首。
久违了,神医。
…确实久违啊,仇家主。十几年没见了吧。
这些年可还安康?
我这把老骨头哪能健康?不过苟延残喘罢了。倒是家主气色不错,令人欣慰。
看来父亲与神医是旧识。
毕竟父亲活跃的那些年,有过交集也不足为奇。
已为您备好下榻之处,望不嫌简陋。
何必准备这些?
知道您不喜铺张,只准备了间别院。
…啧,光是这么热情迎接本身就够让人不满的了,何况我明明说过只要一间小房就足够。
尽管神医语气冷淡,父亲的表情依然纹丝未动。
视线此刻转向了剑后。仇灵华紧贴在剑后背上,当父亲目光扫来时,能明显看到她肩膀微微颤抖。
剑后平静地向父亲行礼。
…久违了。
是的,久疏问候。
听说您打算和令嫒同住。
若您允许,我确实有此心愿。
既知你心意,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望住得舒心。
承蒙关照。
父亲接着看向仇灵华方向,但未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