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根本不会把对方当小孩看待。
更多是因期待已久的比武变成与黄毛丫头对战而产生的郁闷。
令人不适的别扭情绪。
仇灵华将其混着吐息一并排出体外。
-首日就想参加百花战。
这本是她渴望在二弟子间角逐的宣言,此刻却成了放弃执念的坦白。
那原本就是可笑的固执。
不过是顶着师父弟子的虚名,被随之翻涌的资格焦虑推着走的逞强。
如今只是将其舍弃罢了。
申贤闻言询问仇灵华是否确定,她以决然神色点头回应。
申贤那句确认里藏着千言万语。
仇灵华心知肚明。
她缓缓顺着木剑将视线钉在对手身上。
‘好怕……’
恐惧仍未消散。
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
皱起的视线令人畏惧,剑拔弩张的氛围也让人害怕。
无论怎么哭喊都不曾回头的背影浮现在脑海,令人窒息。
开始——!
声音响起的瞬间,对手朝仇灵华扑了过去。
似乎打算速战速决,对方直接展开了剑法。
但可见剑上蕴含的力量微乎其微。
像是故意放水般卸去了力道。
目睹这一幕的仇灵华咬紧了牙关。
仇灵华日夜不停地挥剑。
每天都是为了催开梅花的修炼日子。
手掌磨破出血的次数多到记不清,流鼻血更是家常便饭。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意志灌注到绽放梅花中的修行。
咚哒哒——!
“…!”
仇灵华的对手英进被格挡的剑路弄得猝不及防。
看样子完全没想到这招会被挡住。
现在力量还很薄弱,所以选择了卸力而非硬挡的方式。
顺着剑刃画出半圆轨迹的移动,让英进的剑被带偏弹开。
因扭转动作导致上半身露出破绽。
仇灵华朝空档挥剑,却被英进挡下。
‘…迟了’
瞬间的犹豫。
问题就出在因畏缩而停滞的那一刹那。
一次交锋后英进调整了姿势,似乎有所领悟。
像是下定决心不再轻敌。
呼….
深沉的呼吸依然紊乱不稳。
仇灵华执着于催开梅花的理由,纯粹是为了剑后。
只是想在那位师父闭眼前,用盛放的梅花让其安心。
不惜缩减睡眠埋头苦修也是这个缘故。
现在想来,梅花本就不是那样硬催就能绽放的。
更何况在剑后逐渐恢复健康的当下,仇灵华失去了催开梅花的目标,只能感到空虚。
‘我究竟为何要学剑呢。’
虽然能和康复的剑后对练是件好事。
但仇灵华依然找不到方向。
察觉到此事的剑后某日对仇灵华说道:
-该往剑里灌注什么,首先得找到这个才行。
去寻找本质吧。
这是剑后给仇灵华布置的第一道作业。
要寻找赋予剑的意义——向来手把手教学的剑后首次提出了抽象命题。
咻!
英进的剑锋擦过仇灵华的发丝。
与先前不同,这次剑势端正有力,步法也干净利落。
就算未尽全力,至少也有了几分认真模样。
仇灵华尽可能保持冷静不让眼前的剑光扰乱心神。
若不是为了梅花,我该往剑里灌注什么?
这是连日来重复了数千次的思考。
当焦躁被洗净后,会浮现出什么呢。
是复仇吗?
对逼死母亲的本家怀抱的仇恨。
对试图抛弃自己的兄长怀有的怨怼。
该把这些灌入剑中吗?
呃!
仇灵华格挡英进的剑招时被力道震得踉跄。
紧接着英进又发起攻势。
剑后的剑路侧重防守。
她说过同样的剑法若寄托不同心意,使出来也会迥异。
别慌,可以卸力。
什…?
英进发出短促的惊疑声。
因为他认定绝无可能躲过的一剑,竟被仇灵华卸去了力道。
仇灵华原本略显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我并不想承载那种东西。’
虽然恐惧痛苦的记忆仍在,但为战胜它并不愿选择复仇。
她依然怨恨着仇阳天。
却因他改变的言行重燃希望,目光又开始追逐他的身影。
真是愚蠢。
明明被伤得那么深,自己却和当年坐在地上等哥哥时毫无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