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先前去四川时不同之处在于,如今连休憩时都难以真正放松。
少爷,可有哪里不适?
没、没有。不必特意关照。
偏偏眼前驾车的马夫是天下三尊之一、剑尊这件事最成问题。
喂,那么多马车为什么偏偏来驾我乘的这辆?
托他的福,这十天简直如坐针毡察言观色快要累死。
硬要推测原因的话,大概是同车的魏雪儿害的,但不管怎样对我而言都是窒息的日子。
早知道还不如不晓得他是剑尊呢。
该死的....
武延,还要走多久啊。
我朝窗外的武延搭话。
其实这问题毫无意义。
武延挤出僵硬笑容对我说道。
少爷....今天这都第三十遍问了吧。
...是吧?我也觉得问得有点多。
再说一遍的话,路程至少是现在的几倍。
...每次听都超抑郁对吧?
这见鬼的辽阔大地....
正深深叹气时魏雪儿突然贴过来碎碎念。
少爷,少爷。
干嘛。
少爷最喜欢哪种包子呀?
不问喜欢什么食物就问喜欢什么包子,这算什么怪问题?
可少爷不是只吃包子嘛。
“....”
她说得对,我竟无言以对。
居然问我喜欢哪种包子,现在都沦落到这地步了。
包子当然是普通的包子最好吃。
为啥呀?
便宜量又大啊。
理由就是这么简单。便宜量又大。
而且还好吃。
包子种类少说几十种,但我从不在意分类。
价格适中,分量适中,味道比辟谷丹好吃就行。
毕竟吃过更糟糕的东西,只要像样点的食物基本都会入口。
魏雪儿对我的回答歪了歪脑袋。
好奇怪,姐姐们都说少爷嘴刁来着...
现在不是了。
那时候或许确实如此。
小时候总执着于无谓的标准,非要食材昂贵啦品质如何啦成色怎样啦。
在毫无意义的事物里强求意义。
但最终连这种执着都被逼到生命尽头时,才浑身发冷地明白那些根本毫无意义。
[随便吃点吧。]
[操,这他妈怎么吃,你管蛇尾巴叫食物吗?]
[你以为这是享受美食?是为了活命啊疯子。]
[我不吃。]
[不吃也得吃,算我求你了。有那维护自尊的功夫不如多塞一口。]
现在说这个有点晚,但其实蛇尾比想象中好下咽。
准确地说,在那个地方能吃到的东西里还算凑合。
那是必须用兽血代替清水,明知有毒也要硬吞充饥的处境。
真他妈操蛋的回忆。
……有点反胃。
稍微回想就恶心得想吐。
胃里又沉又恶心。
魏雪儿观察我的脸色,突然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是蜜饯。
...不说话急着掏蜜饯算什么操作?
她声音发抖地犹豫半天才开口。
少爷要尝一口吗...?
...一个都不给,还说什么‘尝一口’这么小气的话?
可是...只剩一个了嘛。
听到魏雪儿的话,我把头往前一伸吃掉了蜜饯。
假装只吃一口结果整颗吞了下去。
啊、啊、不行啊啊啊啊啊!
车厢里回荡着魏雪儿凄切的恸哭声。
粗略算来这十天都如今天这般光景。
全都是在无谓中流逝的日子。
入夜后照例要扎营露宿。
拉车的马匹需要休息,长途旅行中减轻肉体疲劳也很重要。
很快生起篝火,护卫们如同等候多时般围着篝火开始警戒四周。
这是提早轮值的哨兵。
当魏雪儿和剑尊都离开马车的夜晚,除了周边部署的护卫,车厢里就只剩我一人。
我以端正姿势盘腿而坐,缓缓运转仇炎火轮功。
从丹田升起的气息逐渐扩散至全身。
能感觉到身体在咕噜噜地强化着。
吐出的气息混杂着热力与赤红罡气。
这意味着已几乎触及四星境界。
到这一步其实还算轻松。
但当体内运转的气息超过某个限度后,就越来越难按心意流动。
能明显感受到滞涩与粗暴感。
从这里开始就是三星的极限了。
若强行催动气息,恐怕会损伤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