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本来在家正得意,想着把外甥的牛犊占为己有,一听“盗牛贼”三个字,吓得魂都飞了。盗牛在当时可是重罪,他哪敢招惹?连忙跟着衙役慌慌张张地跑到县衙,一进门就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明察!我没偷牛啊,我冤枉!”
裴子云坐在堂上,脸一沉,厉声呵斥:“大胆贼人!还敢狡辩?同伙都已经招供了,说你伙同他偷了三十头牛,藏在你家!现在就叫同伙来跟你对质!”说完,他让人拿来一件布衫,蒙住王敬的头,把他带到南墙根下站着。
李进被吓得心神不宁,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蒙着头的“同伙”,生怕对方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裴子云又厉声催促:“快说!三十头牛是不是你偷的?再不承认,重打二十大板!”
李进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喊冤:“大人!冤枉啊!那三十头牛根本不是偷的,全都是我外甥王敬当年留下的六头母牛生的!我真没偷牛,您可别听信旁人的诬告!”
裴子云一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吩咐道:“把布衫摘了!”
布衫一摘,李进看清眼前的人竟是外甥王敬,顿时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裴子云看着他,语气平和地说:“既然你承认这些牛都是王敬的母牛所生,那是不是该把牛还给他?”
李进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后悔得直跺脚,可话已经说出口,再也没法反悔了。
裴子云又说道:“李进,你养了五年牛,确实辛苦,也付出了不少心血。这样吧,给你留几头小牛作为酬劳,剩下的牛犊和那四头老牛,全都还给王敬。你看如何?”
李进连忙点头:“全凭大人做主,全凭大人做主!”王敬也连忙道谢:“多谢大人,这样已经很公平了!”
案子就这么圆满解决了,消息传到县里,百姓们都纷纷称赞裴子云聪明过人,既维护了王敬的合法权益,又体谅了李进五年的辛苦,做到了情理兼顾。
其实,解决纠纷的关键,不在于一味强硬,而在于用智慧戳破谎言,用公平化解矛盾。裴子云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懂得抓住人性的弱点,让真相在不经意间浮出水面,更在于他能兼顾情理,让双方都心服口服。这也告诉我们,待人处事,既要坚守原则,也要留有余地,公平公正的同时多一份体谅,才能真正化解矛盾,让人心服口服。
11、郭正一遇祸
中书舍人郭正一曾随军攻破平壤,班师回朝时,带回来一个高丽婢女,名叫玉素。这玉素生得极为姝艳动人,郭正一很是信任她,便让她专门掌管家中的财物库房,府里的金银珠宝、贵重器物,全都由她经手打理。
郭正一有个习惯,夜里若是想喝浆水粥,非要玉素亲手煮的才肯入口。这天深夜,郭正一又觉腹中空空,吩咐玉素去煮一碗浆水粥来。玉素应声而去,心里却藏着歹毒的念头,她悄悄在粥里下了毒药,端到郭正一面前。
郭正一端起粥刚喝了两口,就觉腹中一阵绞痛,一股腥涩之气直冲喉头。他顿时惊觉不对,大喊一声:“不好!这婢女竟在粥里毒我!”慌乱之中,他想起土浆和甘草能解百毒,连忙让人寻来,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折腾了好一阵子,腹中的绞痛才渐渐缓解,总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缓过神后,郭正一立刻让人去唤玉素,可寻遍了整个府邸,都不见玉素的踪影。再去查验库房,更是大惊失色——里面的十几件金银器物,竟也跟着不翼而飞。很明显,玉素是早有预谋,下毒不成便卷着财物逃了。
这可不是小事,郭正一连忙写了奏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报给了朝廷。皇帝看了奏折,龙颜大怒,当即下令让长安、万年两县的不良人全力搜捕,务必将玉素捉拿归案。一时间,两县的不良人倾巢而出,四处打探消息,把城里搅得人仰马翻,可一连追查了三天,还是连玉素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良人的主帅名叫魏昶,是个颇有谋略的人。他见这么大张旗鼓地搜捕毫无进展,知道不能再蛮干,得换个思路。他琢磨着,玉素一个高丽女子,人生地不熟,独自逃跑肯定藏不长久,必定是有人接应,说不定就是府上的人里应外合。
思及此,魏昶从郭正一府上的家奴里,挑了三个年少端正的,让他们换上粗布衣衫,把头蒙起来,押到大街上示众。同时,他又抓了四个平日里看守郭府的卫士,严加盘问:“近十天以来,有什么人来找过郭府的家奴?”
卫士们被问得一头雾水,仔细回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前几天确实有个归降的高丽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交给郭舍人府上管马的家奴。那封信现在还在我们这儿。”
魏昶一听,立刻让人把信取来查验。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写着“金城坊中有一空宅”,再无其他言语。魏昶当即判断,这空宅就是玉素的藏身之处。他立刻带着一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