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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65章 吝啬

第165章 吝啬(5/21)

太满。骂完了,他走进内室,打开那个沉重的橡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数了一遍,又数一遍,心情才渐渐平复。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裂了缝,就再也补不上了。

    女儿从此很少回娘家。周老爷子不以为然,反而觉得省了招待的花销。三个儿子看在眼里,心里都结了冰——父亲对亲女儿尚且如此,将来对他们,又能好到哪儿去?

    日子一年年过去,周老爷子越来越吝啬。有次他染了风寒,儿子要请大夫,他死活不肯:“熬熬就过去了,花那冤枉钱!”结果拖成肺痨,咳了半年才好,反而花了更多药钱。

    终于到了那一天。周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三个儿子守在床边,眼神却飘向屋外——他们在想那个橡木箱子,想地窖里的存粮,想城里的布庄。

    老爷子咽气前,眼睛盯着房梁,嘴唇嚅动。大儿子俯身去听,只听见几个破碎的字:“钥匙……箱底……平分……”

    可等真的打开箱子,看见白花花的银子,什么“平分”的遗言都被忘了。老三说大哥这些年管账肯定私吞了,老二说老三负责的布庄账目不清,老大说父亲临终前改了口,要按长幼分……吵了三天,从吵到骂,从骂到推搡。

    谁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等邻居听到动静报官,衙役冲进周家时,只见老大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把剪刀。老二和老三被捆在一旁,眼睛赤红,像两头野兽。

    一场官司打了半年,周家布庄贱卖,田地充公,积蓄在衙门里转了一圈,所剩无几。最后兄弟俩一个流放,一个下狱,好端端一个家,散了。

    那年清明,嫁到邻县的大女儿偷偷回来上坟。她在父亲坟前烧了纸,又拿出一个小铜酒瓶,倒了三杯酒洒在坟头。

    “爹,”她轻声说,“您看,女儿带酒来了,管够。”

    风吹过坟头的荒草,呜呜作响,像在回应,又像在叹息。

    周家老宅后来换了主人。新主人修缮房屋时,在地基下挖出个陶罐,里面装着几十锭银子,已经发黑了。工匠们啧啧称奇:“这家人,有钱不花,埋地里生霉。”

    他们不知道,埋在地里的何止是银子。还有一个老人冻僵的心,和本该温暖的家。

    吝啬最可怕的,不是省下了多少钱财,而是冻结了人间温情。周老爷子一生防着别人占他便宜,最后却让贪欲吞噬了自己的骨肉。他以为守住钱财就是守住家业,殊不知,真正的家业从来不在箱底,而在儿女心里那份敬与爱。当亲情在算计中消磨殆尽,留下的金山银山,不过是葬送幸福的坟墓。人活一世,最贵的不是攒下多少,而是付出时那份温暖的手、敞开的心。

    5、夏侯处信:舔不尽的苦味

    荆州长史夏侯处信有个秘密——他其实很怕死。

    这恐惧源于三年前一场大病。那时他高烧七日,梦见自己掉进冰窟,四周漆黑,只有他一人。病愈后,他开始格外珍惜两样东西:一是命,二是钱。惜命让他成了药罐子,惜钱让他成了荆州官场有名的“铁算盘”。

    这年入秋,夏侯处信的老毛病又犯了,咳嗽不止。夫人请来城里最好的大夫,开了副方子,其中需要一味药引——上等白酒。这酒不是喝的,是用来泡某些药材的。

    “要多少?”夏侯处信问。

    “三斤足矣。”大夫说。

    夏侯处信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三斤!上好白酒一斤要二百文,三斤就是六百文,够家里半个月菜钱了。他挥挥手让大夫先走,自己在书房盘算了一下午。

    次日,管家去买药。回来时只提了一斤酒。

    “怎么才一斤?”夫人问。

    管家压低声音:“老爷吩咐的,说先试试,若有效再买不迟。”

    药熬好了,黑乎乎一碗。夏侯处信端起碗,看着碗面上自己枯瘦的倒影,忽然想起那场大病的梦。他一咬牙,灌了下去。

    药效平平。咳嗽好些了,但没断根。大夫复诊时委婉提醒:“大人,药引分量不足,药力便打折扣。”

    夏侯处信盯着药方,手指在那句“白酒三斤”上敲了敲:“这样,先按一斤半的量配。若好些了,再慢慢添。”

    于是变成了一斤半。药还是那药,夏侯处信却觉得自己亏了——明明可以只用一斤的,现在多花了半斤的钱。

    喝药成了他每日的酷刑。不是怕苦,是心疼钱。每喝一口,心里就在算:这一口值五文钱,这一口值八文……有次他手抖洒了几滴在桌上,竟下意识用手指去蘸,送进嘴里。

    这一幕被送茶水的小厮看见了。小厮退出去后,在厨房当笑话讲:“咱们老爷喝药,一滴都舍不得浪费,还舔手指呢!”

    厨娘、杂役们哄堂大笑。这笑话长了腿,从后院传到前院,从夏侯府传到衙门,最后整个荆州官场都知道了:夏侯长史喝药舔手指。

    同僚们当面不提,背地里却摇头:“夏侯兄这是何必?他一年俸禄加冰敬炭敬,少说也有千两,竟计较这几滴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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