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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65章 吝啬

第165章 吝啬(20/21)

饿死一半人。他家有点存粮,父亲每天只敢抓一小把,熬成稀汤,一家五口分着喝。后来母亲还是饿死了,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儿啊,以后有粮,千万别饿着……”

    他记住了。可记过了头——他有了粮,却还在饿着,不仅饿着自己,还饿着妻子。

    “我想……”王叟艰难地说,“明天,我们吃顿好的。”

    妻子看着他,眼泪忽然流下来:“好。”

    第二天,王叟真的去了集市。他买了条鱼,割了斤肉,还称了点白面。回家路上,他看见个卖糖葫芦的,犹豫了一下,买了两串。

    午饭前所未有的丰盛:红烧鱼,小炒肉,白面馒头。王叟给妻子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妻子给他夹了块瘦多肥少的肉。两人吃着吃着,都哭了。

    “真香。”妻子说。

    “嗯,真香。”王叟抹抹眼睛。

    可到了晚上,王叟又睡不着了。他爬起来,偷偷去粮仓,打开门,借着月光看那些粮食。少了吗?好像没少。可他又觉得少了——那条鱼,那斤肉,那些白面,不都是从粮食换来的吗?

    他抓了把麦子,紧紧攥着,麦粒硌得手心生疼。

    这样的反复持续了半个月。王叟时而大方,时而吝啬;时而说要享福,时而又缩回壳里。妻子也不催他,只是在他大方时,笑着多吃几口;在他吝啬时,默默啃着粗饼。

    直到那日,粮仓出事——连日的雨让仓顶漏了,底层的粮食泡了水,开始发霉。

    王叟看着那些霉变的粮食,像被人捅了一刀。他疯了一样往外搬,可太多了,搬不完。最后他瘫坐在泥水里,看着那些发黑的麦粒,嚎啕大哭。

    妻子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哭什么?反正我们也不吃。”

    “可这是粮啊!这是粮啊!”王叟捶着地面。

    “粮是让人吃的。”妻子平静地说,“人不吃,它就不是粮,是土,是泥,是废物。”

    王叟抬起头,满脸是泪。

    “老头子,”妻子握住他的手,“咱们没儿没女,这些粮,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守着它们,守了一辈子,守出了什么?守出了你我这身补丁衣服,守出了咱们这顿顿冷饭。值得吗?”

    雨还在下,打在粮仓顶上,噼啪作响。王叟看着妻子苍老的脸,忽然想起她嫁过来时的样子——那时她十六岁,穿一身红嫁衣,笑得像朵花。

    可这朵花,在他这间巨大的粮仓里,慢慢枯萎了。

    “对不起。”他说。

    第二天,王叟做了件让全邺城震惊的事:他开仓放粮。凡是家里困难的,每人可领一斗粮食。消息传开,人们将信将疑地来了,发现是真的,粮仓前排起了长队。

    王叟和妻子坐在仓门口,看着人们领走粮食,脸上露出笑容。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拉着孩子说“谢谢王爷爷”。王叟摆摆手,什么也没说。

    放了三日,粮仓空了一小半。夜里,夫妻俩坐在院子里,月光很好。

    “心疼吗?”妻子问。

    王叟想了想:“奇怪,不心疼。看着他们拿走,我心里反而踏实了。”

    妻子笑了:“那就好。”

    那夜王叟睡得很香,五十年来第一次没做关于饥饿的梦。他梦见粮仓里长出金黄的麦穗,风吹过,麦浪滚滚,人们在田里收获,脸上都是笑容。

    醒来时天已大亮。他走到后院,看着空了一半的粮仓,忽然觉得这座压了他一辈子的山,轻了。

    后来王叟还是节俭,但不再吝啬。该吃的吃,该穿的穿。粮仓剩下的粮食,他陆续卖了,钱一部分捐给义学,一部分留着养老。他和妻子搬到了小一点的院子,种花养草,偶尔还去听场戏。

    有次在戏园子里,碰见了那个租客。租客主动来打招呼:“王老爷,您气色好多了。”

    王叟笑笑:“托你的福。”

    “我哪有什么福?”租客不好意思,“当初是我说话没轻重……”

    “你说得对。”王叟摆摆手,“是该有人骂醒我。”

    戏开场了,演的是《赵氏孤儿》。王叟看着台上,忽然想起自己那些粮食。如果它们能说话,大概会感谢他终于让它们完成了使命——不是堆在仓里发霉,而是进了人的肚子,变成了活着的力气。

    这才是粮食该有的归宿。就像人,活着不是为了囤积,而是为了经历、感受、给予。

    散戏时,王叟买了包桂花糕。递给妻子时,他说:“甜的,你爱吃。”

    妻子接过,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慢慢往家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过曾经那个大粮仓时,王叟看了一眼——现在那里租给了一个布商,堆满了各色布料,花花绿绿的,很热闹。

    这样挺好,他想。粮仓空了,心却满了。

    而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匮乏”,其实从未真正存在过。它一直活在他心里,像一个鬼影,直到他鼓起勇气点亮灯,才发现——屋里空空如也,鬼影只是自己的影子。

    匮乏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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