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本该循着这般美满的轨迹走下去,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正当武殷沉浸在待婚的喜悦中时,一位相交多年的知己向朝廷举荐了他,劝他赴洛阳参加进士科考,求取功名。彼时大唐以科举取士,读书人皆以金榜题名为毕生夙愿。武殷虽不舍与表妹分离,却也深知功名对自己的重要性。他与姨母和表妹商议,定下三年之约:“待我三年科考成名,便归乡娶你,绝不食言。”姨母怜他壮志凌云,欣然应允,表妹更是含泪相送,将一枚亲手绣制的香囊塞到他手中,当作信物。
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表妹的思念,武殷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了繁华的洛阳城。初到京城,他听闻城中有位名叫勾龙生的相士,不仅看相极准,还嗜酒如命,性情豪爽。武殷本就对命理之事心存好奇,又恰逢前路未卜,便特意备了上好的美酒,登门拜访。
勾龙生见武殷带着美酒而来,顿时喜笑颜开,将他引至屋内,二人推杯换盏,从日暮聊到深夜,竟生出了相见恨晚的知己之感。酒过三巡,勾龙生目光落在武殷脸上,细细端详半晌,方才开口道:“公子面相极好,福禄与寿数都颇为丰厚,只是命中注定要晚些得志,待到年近七十时,会有一场小小的劫难,不过并无大碍,只需谨慎应对便可。”
武殷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如今满心想的都是科考与婚约,对几十年后的祸福,实在无暇顾及。他举杯向勾龙生敬了一杯酒,恳切道:“先生所言长远之事,我暂且记在心中。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请教近段时日的际遇,还望先生指点。”
勾龙生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公子口中的近事,莫非是功名与婚事这两件?”
武殷心中一惊,连忙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勾龙生捻着胡须,沉吟片刻,语气笃定:“自此之后的三年,公子必定能金榜题名,成就一番大名。只是说起婚娶之事,眼下却是半点征兆也没有。”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武殷的心头。他急忙辩解道:“先生有所不知,我早已与表妹定下婚约,两家都已应允,怎会没有征兆?”
勾龙生闻言,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公子所说的婚约,莫非是与同郡郑氏的那位表妹?”
武殷越发诧异,忙点头称是。
勾龙生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公子莫怪我直言,这位郑家表妹,注定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姻缘,在韦家。你未来的妻子韦氏,如今还未降生,要等两年之后,才会来到这世间。”
“这怎么可能!”武殷惊得猛地站起身,酒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案上,酒水溅了一地。他与表妹情深意笃,婚约早已定下,怎会半路生变?更何况未来的妻子如今还未出生,这说法简直荒诞至极,闻所未闻。
他只当勾龙生是酒后胡言,并未放在心上。送别勾龙生后,武殷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备考之中。洛阳的书院里,夜夜都有他苦读的身影,青灯为伴,书卷为友,手中的香囊被他摩挲得愈发柔软,表妹的笑颜,是支撑他熬过无数漫漫长夜的光。
春去秋来,三年时光弹指而过。这一日,科举放榜,武殷的名字赫然列于金榜之上,一时间声名鹊起,成了洛阳城中人人称羡的新科进士。他欣喜若狂,第一时间便收拾行囊,归心似箭地往邺郡赶去,心中满是与表妹完婚的憧憬。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回到邺郡后,等来的却是一个令他肝肠寸断的消息。原来在他离乡的这段时日里,表妹竟突发恶疾,药石无效,早已香消玉殒。姨母哭着将那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还给了他,哽咽着说,表妹临终前,还攥着香囊,念着他的名字。
武殷握着那枚带着余温的香囊,泪水汹涌而出。他瘫坐在地上,脑海中一遍遍回响着勾龙生的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痛得无法呼吸。原来,命运的安排,竟这般无情,又这般精准。
悲伤过后,武殷渐渐接受了现实。他谨记勾龙生的预言,将精力放在仕途之上。凭借着出众的才干与稳重的品性,他的官路越走越顺,从地方小官一步步擢升,政绩斐然,深得百姓爱戴。
又过了两年,武殷因公事路过洛阳城郊的韦家村。恰逢村中韦家添了个女婴,啼哭声清亮悦耳。说来也怪,武殷偶然路过韦家门口,听到那哭声,竟莫名地心头一颤,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与这新生的婴孩紧紧相连。
他想起勾龙生的话,心中百感交集。时光悠悠,一晃十八载过去,当年的婴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温婉,性情贤淑。武殷也已年过不惑,仕途顺遂,只是一直未曾娶妻。冥冥之中的牵引,让他寻到了韦家,向韦家求亲。
婚礼那日,红烛高照,喜气洋洋。武殷看着身旁身着嫁衣的韦氏,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场相面,想起那位早逝的表妹,心中五味杂陈。他这才明白,勾龙生所言非虚,功名与姻缘,早已在命运的簿册上写定。
后来,武殷官运亨通,福寿绵长,与韦氏相濡以沫,携手走过了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