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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定数九(3/14)

队。两人在河中相遇,各自站在船头,隔水相望。流水潺潺,一时竟无言。

    最后还是武元衡先开口,声音顺着水风飘来:“长安见。”

    李吉甫拱手:“长安见。”

    两支船队交错而过,一个向北,一个向西。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此生最后一次面对面相见。

    命运是个高明的编剧,早就写好了所有伏笔。同年同月同日为相,同日外放,同日召回——这些惊人的巧合,原来都是为最后的结局做准备。就像两条河流,从不同的源头出发,曲折蜿蜒,终于汇入同一片大海。只是这汇入的方式,谁也没能料到。

    元和二相(下篇)

    回到长安的武元衡和李吉甫,发现朝局已变。

    藩镇虽平了几处,但河北三镇依然桀骜;朝堂之上,党争日趋激烈。两人都感受到了暗处的压力——改革税制触动了旧贵利益,整顿吏治得罪了既得权势者。有时候退朝回家,马车后会有不明身份的人尾随。

    那首“打麦,麦打,三三三”的童谣,开始在长安大街小巷传唱。孩子们游戏时拍手唱,小贩赶车时随口哼,甚至青楼歌姬也谱了曲调来唱。词句简单,调子古怪,没人深究其意。

    只有少数有心人寝食难安。太史局里,老司天监夜观星象,看见荧惑星越来越近上相星,急得嘴角起泡。他再次密奏:“凶兆愈显,恐应在宰辅。”

    密奏被留中不发。宪宗皇帝正值壮年,雄心勃勃,不信这些虚妄之言。他将武元衡和李吉甫召至偏殿,指着地图上的河北三镇:“二卿以为,当用何策?”

    武元衡直言:“当以兵威慑之,以法制之。”

    李吉甫补充:“辅以分化瓦解,剿抚并用。”

    皇帝点头:“朕意已决,削藩之事,全赖二卿。”

    走出大殿时,天色已黄昏。长安城的暮鼓正从四面八方响起,深沉悠远。两人在宫门外驻足,看着夕阳把云彩染成血色。

    “元衡兄,”李吉甫忽然说,“还记得我们在益州那夜,园中梨花么?”

    武元衡点头:“记得。你说梨花虽美,花期太短。”

    “是啊,太短。”李吉甫轻叹,“有时想,为官一世,能做的其实有限。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武元衡看他一眼:“吉甫兄今日为何感慨?”

    李吉甫摇摇头,没再说话。有些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就像远处渐渐聚拢的乌云。

    转眼到了十月,李吉甫的生辰月。那日他照常早起,准备上朝。夫人为他整理朝服时,忽然说:“昨夜梦见满园梨花,一夕尽落。”

    李吉甫笑道:“梦而已。”

    早朝一切如常。退朝后,他在政事堂处理公文,午后忽然觉得胸闷。侍从要去请太医,他摆手说无妨,只是累了。靠在榻上小憩时,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和武元衡初识那日,太极殿外的阳光很好,两人互相拱手,说着“武相公”“李相公”。画面一转,又到了益州分别时,武元衡说“长安见”,他说“长安见”。

    醒来时,天色将晚。李吉甫觉得精神好了些,起身想继续批阅公文,忽然眼前一黑。

    等太医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大唐宰相李吉甫,猝死于政事堂,年仅五十七岁。正是武元衡出生的月份。

    消息传到武府时,武元衡正在书房练字。笔锋一顿,浓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他呆呆站了许久,直到墨迹干透,才轻声说:“备车,去李府。”

    李府已经挂起白幡。灵堂前,武元衡看着棺椁,久久不语。两人同年出生,同日拜相,同日外放,同日召回——如今,李吉甫先走一步。他想起来时路上,听到孩童又在唱那首童谣:“打麦,麦打,三三三……舞了也!”

    心中忽然一凛。

    丧礼过后,朝中局势越发微妙。反对削藩的势力开始暗中集结,长安城里流言四起。有人开始解读那首童谣:“打麦是刈麦时节,麦打是暗中突击,三三三是六月三日,舞了是……武相公完了。”

    武元衡听到这些传言,只是冷笑。幕僚劝他加强护卫,他摇头:“我为国宰相,若因怕死而深居简出,成何体统?”

    但他也不是毫无防备。每日上朝路线时常变换,车驾朴素不显眼。只是百密一疏——谁也没想到,对方选择在黎明前动手,那是人最疲惫、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元和十年六月初三,天色未明。武元衡如常早起,准备上朝。夫人为他整理衣冠时,忽然落泪。

    “怎么了?”他问。

    夫人摇头:“不知为何,心中惶惶。”

    武元衡拍拍她的手:“无事。”

    马车出了府门,在晨雾中缓缓前行。长安城的街道静悄悄的,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行至靖安坊东门时,雾突然浓了。

    然后就是喊杀声。

    刺客从雾中冲出,训练有素,直扑马车。护卫们拼死抵挡,但对方人太多。武元衡刚拔出剑,就感到颅骨一阵剧痛——有人从背后用铁锤猛击。他倒下时,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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