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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50章 定数五

第150章 定数五(8/9)

的书囊,一看便是赶考的书生;右边那位约四十许,锦袍已有些旧了,但针脚细密,显然是官宦人家出身,只是眉宇间锁着郁气。

    “贫僧道昭。”老禅师合十,“二位远来,所为何事?”

    锦袍男子抢先躬身:“在下张氏,荫补得官,将赴任矣。久闻禅师能预吉凶,特来请教前程。”言语间带着官场上惯有的圆滑。

    青衫书生则深深一揖:“晚生姚邈,洛阳人氏,三试明经不第。闻禅师乃得道之人,望指点迷津。”态度恭谨得多。

    道昭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转身引路:“随我来。”

    禅房简陋得惊人,一榻、一桌、一蒲团而已。唯一的特别处是西墙上挂着一幅《地狱变相图》,画中刀山火海、牛头马面,笔触狰狞得让人不敢久视。张氏瞥了一眼,喉结动了动;姚邈却看得仔细,尤其盯着那些受刑众生痛苦的面容。

    “张居士。”道昭忽然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山谷传来,“你此生当历四任官职。”

    张氏面露喜色。

    “然切记——”老禅师睁开眼,那双眼瞳竟是罕见的灰白色,“不可食禄范阳。若违此诫,则次年四月八日当有大厄,药石罔效。”

    屋外忽然起风,刮得窗纸哗啦作响。张氏脸色白了白,强笑道:“禅师说笑了,在下所求乃江南州县,与范阳何干?”

    道昭不再言语,转向姚邈。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久到慧明添了三回灯油,久到山雾漫进窗缝,在禅房地面铺开薄薄一层。

    “姚居士不宜簪笏。”道昭终于说,“若能从戎,可保三十年衣食无忧。日后若染疾——”他顿了顿,灰白的眼瞳里闪过什么,“万勿令胡人医治。”

    姚邈怔了怔,欲再问时,道昭已闭目入定。

    二人下山那日,太行山出了罕见的双虹。张氏指着虹桥笑道:“此吉兆也!”姚邈回头望了望云雾深处的寺庙,忽然觉得那两道虹,像极了《地狱变相图》里奈何桥的形状。

    后来世事流转,果如预言。

    张氏首任襄州司仓参军,第二任邓州录事,第三任鄂县丞,所求皆在淮河以南。每任一满,吏部铨选时他都特意注明“乞江南道”,竟也一一得偿。同僚笑他迂腐:“范阳乃河北重镇,多少人都盼着去,你倒避之不及!”

    第四任时出了岔子。那年冬,张氏丁母忧,服阙后赶赴吏部,适逢虢州卢氏县令出缺。选官拍着他肩膀:“张兄资历已够,此缺正七品,又是京畿道,旁人求都求不来。”

    张氏本要推辞,可听到“卢氏”二字,心想虢州在河南,与河北范阳相隔千里,便应下了。赴任那日过黄河,船公唱起渔歌,有一句飘进耳中:“范阳卢氏五姓高嘞——”他心头突地一跳,转念又想:天下姓卢的多了,何必多疑。

    到任第二日,卢氏县下了一场桃花雪。张氏在县衙后园赏雪时,忽然栽倒在地。医官赶来诊脉,摇头道:“邪风入髓,怕是……”当夜子时,张氏高热中说胡话,反复念叨“四月八日……禅师误我……”众人不解其意。

    第三日清晨,张氏气绝。师爷翻看历书,惊得跌坐在地——那天正是四月初八。

    而姚邈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第四次落第那日,在长安酒肆偶遇容州都督府长史。那人看了他的策论,拍案道:“姚君文章,有兵家气象,何苦困守科场?”遂邀他南下,在军府中任掌书记。

    这一去就是三十年。姚邈从文职做到兵马判官,又迁桂管经略副使,虽未封侯拜将,却也保了一方平安。其间染过三次疟疾,都按道昭所言,只请岭南本地医家诊治,果然痊愈。

    最后一次见道昭,是三十年后姚邈致仕北归时。菩提寺更破了,慧明已成住持,而道昭还在那间禅房。

    老禅师已百岁高龄,双目全盲,却能准确“望”向姚邈:“张居士可好?”

    姚邈跪坐蒲团前,将张氏之事细细说了。说到“卢氏乃范阳郡望”时,道昭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当日若多问一句……”老禅师叹息,“也罢,生死簿上,该着的墨终归要着。”

    “禅师。”姚邈终是问出埋藏半生的话,“您当年……究竟看到了什么?”

    山风穿堂而过,吹动那幅《地狱变相图》。画中受刑的众生,表情似乎比三十年前更痛苦了。

    道昭沉默良久,灰白的眼瞳望向看不见的远方:

    “贫僧十六岁那年,病死三日又还魂。冥司之中,见一面铜镜,照见众生三世因果。张居士前世为范阳酷吏,枉杀卢氏一族十七口。今生他若再食范阳禄,便是重蹈旧业,必遭天谴。”

    “那晚生……”

    “姚居士前世是军中医官,救治士卒无数。胡人医者虽好,与你命理相冲。”道昭缓缓道,“至于其他,天机不可泄尽。”

    姚邈下山时,太行山又起了雾。他忽然明白,道昭那双眼并非真的盲了,而是看过太多因果轮回后,宁愿选择不看这纷扰人间。预言从来不是枷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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