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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38章 征应四(人臣休征)

第138章 征应四(人臣休征)(24/29)

有坐拥山河的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就再鸣一次,再跃一次。若没有这命数,就此安静。”

    说完,他把剑插回破鞘,放回枕边。亲兵们面面相觑,退了出去。

    房内重归寂静。毛璋躺下,睁着眼看房梁上那个剑孔。月光从孔中漏下,在地面投出一个小光斑。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十下,二十下,五十下……

    “嗡——”

    剑又开始颤抖。

    这一次更烈。整柄剑在鞘中狂跳,撞得床板“咚咚”作响。毛璋坐起身,眼睁睁看着那剑第二次挣脱出来,凌空飞旋,剑尖划出一道弧光,“夺”地钉在床柱上,入木三分。

    剑柄震颤不止,余音在房中回荡。

    毛璋盯着剑,足足一刻钟没动。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剑柄。这一次,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记住了。”他说。

    翌日,队伍回营。

    戴思远在大帐里听完亲兵的禀报,捋须沉吟。他是后梁老将,今年五十有三,见过太多怪力乱神之事。乱世之中,刀剑有灵的说法并不稀奇,可像这般两次自鸣自跃的,确是头遭。

    “毛璋何在?”

    “在校场练剑。”

    戴思远踱到帐外,远远望去。校场上,毛璋赤着上身,正在练一套最基础的劈刺。汗水顺着他背上交错的旧伤流下,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亮。那柄昨夜惊动全栈的剑,此刻平凡无奇,只是随着他的动作划出森寒的轨迹。

    “将军,”副将低声道,“昨夜之事已在营中传开。都说……毛校尉的剑,认的是真主。”

    戴思远不置可否。他看了很久,忽然说:“此子心野,志不在人下。”

    “那……”

    “容他再待些时日。”戴思远转身回帐,“剑虽能鸣,终需持剑之人。且看他如何持。”

    这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间,毛璋依然勇悍,却比往日多了份沉静。他不再与人争强斗狠,反而常往伤兵营跑,把自己那点粗浅的医术用上。有次戴思远巡营,看见他正给个小卒裹伤,手法笨拙却极认真。

    “变了些。”戴思远对副将说。

    “是那剑的缘故?”

    “是心境的缘故。”老将军目光深远,“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就不必在细枝末节上证明什么了。”

    同光元年,局势剧变。

    后唐庄宗李存勖势如破竹,后梁江山风雨飘摇。戴思远接到调令,移镇他处。临行前夜,他召毛璋入帐。

    “你可随我走。”

    毛璋跪地:“未将请留浮阳。”

    帐中烛火跳动。戴思远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为你那柄剑?”

    “为将军三年知遇之恩。”毛璋抬头,“浮阳是险地,将军既去,须有人守。未将愿守到不能守的那日,也算报了恩情。”

    戴思远长叹一声,扶他起来:“那剑既认你为主,你当好生待它。只是记住——”老将军按住他的肩,“剑鸣是吉兆,却也是重担。天下没有白得的山河,纵有天助,也需人为。”

    戴思远走后第七日,后唐军兵临城下。

    毛璋没有守。他开了城门,单骑出迎,手中捧着的不是兵符印信,而是那柄剑。

    庄宗李存勖在马上打量他:“闻卿有剑,夜半自鸣?”

    “是。”

    “剑今何在?”

    毛璋双手奉上。李存勖接过,抽剑出鞘。剑身映着秋阳,并无异样。他随手一挥,斩断旗杆一角,点头:“好剑。”复又看向毛璋,“卿以城献,欲求何赏?”

    毛璋伏地:“不敢求赏。只愿以此剑,为陛下前驱。”

    庄宗大笑,当即授他州刺史。

    消息传回戴思远处时,老将军正在新镇整军。副将愤然:“毛璋负恩!”

    戴思远却摇头:“各为其主罢了。况且……”他望向浮阳方向,“他那柄剑既认了新主,便是天命有归。我等旧梁臣子,该退场时便退场,何必恋栈。”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校场上那个赤身练剑的身影。汗水,伤痕,还有那双眼睛里烧着的、压不住的火。

    那火终于烧出来了。

    又数年,毛璋累功至节度使,镇沧海。

    开府那日,僚属们要看那柄传奇的剑。毛璋命人取出,剑已换了新鞘,蟒皮包裹,金线缠柄。众人传看,剑仍是那柄剑,只是多了岁月浸出的暗纹。

    “大帅,”有年轻将领好奇,“这剑……如今还会自鸣么?”

    毛璋接过剑,手指抚过剑身。冰凉的触感,与多年前那个月夜并无二致。

    “自本帅镇沧海以来,”他缓缓道,“此剑再未鸣过。”

    帐中静了静。

    毛璋还剑入鞘,声音平淡:“因为它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是人该做的事。”

    他走到帐外。沧海之滨,长风万里。涛声如雷,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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