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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38章 征应四(人臣休征)

第138章 征应四(人臣休征)(22/29)

用兵奇正相合。尤其难得的是,他记得张建章那句“三节应三代”,行事总留余地,不赶尽杀绝。同僚笑他迂腐,他说:“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这话后来竟成谶语。

    广明元年,乱世如沸。

    李可举部下诸将离心,暗流涌动。一夜兵变,乱军围了节帅府。李全忠本在城外巡防,闻讯疾驰回城。城门处,几个浑身是血的将领拦住他:“李将军!弟兄们愿推您为主!”

    火把的光在李全忠脸上跳动。他望见城内冲天的火光,听见百姓的哭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棣州那间陋室里,那枝破砖而出的芦苇。

    “我若为主,须约三事。”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一不杀降卒,二不掠百姓,三不害故主。”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抱拳:“听将军号令!”

    李全忠整顿兵马,平息叛乱。李可举已自尽,他便以副帅身份安抚诸军,上表朝廷。不久,敕命下达:授李全忠检校工部尚书、幽州卢龙军节度使。

    分茅之贵,竟真应验。

    赴幽州上任那日,过棣州旧地。李全忠特意寻访张建章,故人已病逝三年。他在张氏墓前洒酒祭奠,取出那截枯芦,轻轻放在碑前。

    “张兄,第一节,已成。”

    节度使的位子并不好坐。

    幽州地当北疆,契丹虎视,内部藩镇关系错综复杂。李全忠白日处理政务,夜间常对着一方“卢龙节度使”的印信出神。印是铜铸,狮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就是“节钺”么?可这沉重,有多少是荣耀,有多少是枷锁?

    他越发勤勉。整顿边防,劝课农桑,与邻镇修好。幽州渐渐有了太平气象。只是夜深时,他总想起张建章的后半句预言——“传节钺三人”。

    三人。除了自己,还有两人。会是谁?

    儿子匡威已经十六岁,勇武过人,却桀骜不驯。次子匡俦年幼,性情温和。兄弟俩,谁会是下一个?

    中和四年春,李全忠病重。

    卧榻前,他将匡威、匡俦叫到身边。那截枯芦又从箱底取出,三节在烛光下泛着岁月的光泽。

    “这芦苇的故事,你们听过。”李全忠声音虚弱,“今日告诉你们后半段——张先生当年说,三节应三代。为父这一节,已经走完。剩下两节,”他看看两个儿子,“须你兄弟相扶相助,方能走稳。”

    匡威接过枯芦,握得很紧。匡俦只是看着,眼神清澈。

    “记住,”李全忠最后说,“节钺不是权力,是责任。芦苇生于旱室,是不易;我们要守的基业,更不易。”

    三日后,李全忠薨。匡威继任节度使,是为第二节。

    李匡威的少年意气,很快在权位上燃烧起来。

    他好勇斗狠,喜饮博,常与游侠子弟混迹市井。老将们劝谏,他摆摆手:“父亲守城太苦,我当开脱!”

    最出名的是桑干河赤栏桥那次。春日宴饮,匡威与一群少年在桥下垂钓。酒至半酣,他忽然起身,将半杯酒倾入河中,朗声道:“桑干水神听真——我李匡威若真有坐镇幽州的命数,便让我钓上条大鱼来!”

    众人哄笑。幽州少年谁不知,桑干河这段水浅流急,从未出过大鱼。

    话音未落,鱼竿猛沉。

    匡威用力提竿,竟真拉上一尾赤鲤,长近三尺,在日光下鳞光闪闪。全场寂静。匡威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有得意,也有些别的东西。

    后来他常说:“赤鲤献瑞,天命在我。”

    可天命从来不只是祥瑞,更是考验。匡威继位后,连年用兵,府库日虚。他又猜忌旧将,亲近小人。幽州人心渐渐离散。

    景福二年,兵变再起。

    这一次,没有父亲那样的身影来收拾残局。乱军冲入节帅府时,匡威正对着那截枯芦发呆——如今它传到他手里,第二节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原来这第二节,”他苦笑,“不是传给我的荣耀,是传给我的教训。”

    他被逐出幽州,流落江湖。那截枯芦,慌乱中不知遗落何处。

    消息传到长安时,李匡俦正在国子监读书。

    他是以质子身份在京的,这是藩镇惯例。听闻兄长被逐,他沉默了一整天。夜里,他摊开纸笔,给朝廷写奏章:请准他回幽州,安抚军民。

    有同窗劝他:“令兄前车之鉴,你何必再去蹚那浑水?”

    匡俦摇头:“那不是浑水,是家。父亲说过,三节要相扶相助。兄长那一节断了,我这一节……得接上。”

    朝廷准了。可归途迢迢,行至沧州景城,一队兵马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卢彦盛,曾受李匡威羞辱的部将。

    “李家气数已尽。”卢彦盛冷笑,“芦苇三节?我看一节都嫌多。”

    刀光亮起时,匡俦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在病榻上说的那句话:“芦苇生于旱室,是不易。”

    原来最难的不是生于旱室,而是在旱室里,活过三季。

    很多年后,幽州的老兵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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