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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38章 征应四(人臣休征)

第138章 征应四(人臣休征)(12/29)

时间遗忘;而那个把担当扛在肩上的“傻子”,会被岁月镀成金色的传说。

    这才是人间最大的庇佑:不是你躲过了多少灾,而是你温暖过多少人。当无数被你温暖过的人成为你的星空,纵使长夜漫漫,你也成了永不坠落的北辰。

    8、李噀

    元和七年的长安,初夏的雨总带着科举的味道。

    贡院西街的“及第居”客栈里,挤满了各地来的举子。空气里浮着墨臭、汗味和焦灼的呼吸。二楼最靠里的那间房,窗纸破了角,漏进巷子里飘来的炊烟。

    李虬就住在这里。

    他今年二十四岁,从荆州来,这是第三次赴考。前两次落榜,家里的田产已典当了大半。此刻他正对着墙壁发呆,手里捏着半截秃笔——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尚书》章句,那是他这两个月来日夜背诵的痕迹。

    “李兄,还不歇息?”隔壁房的举子探头问,“明日可要入场了。”

    李虬摇摇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空白处。忽然心念一动,他蘸了蘸残余的墨,在那一小块白灰墙上,工工整整写了两个字:

    李虬。

    “虬”是幼龙之意。父亲当年给他取这个名字,是盼他潜龙出渊,一飞冲天。可如今呢?他盯着那名字,仿佛看见一条困在浅滩的龙,挣扎了三年,鳞甲都磨破了。

    夜深了,隔壁传来鼾声。李虬吹灭油灯,和衣倒在铺上。月光从破窗纸漏进来,正好照在“李虬”二字上。他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日策论的题目。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月光偏移了,墙壁浸在朦胧的暗影里。可奇怪的是,“李虬”二字所在的那片墙,却泛着淡淡的、不同于月光的清辉。他撑起身,揉了揉眼睛。

    这一揉,整个人僵住了。

    墙上的名字变了。

    “虬”字的右边,那本该收笔的一弯,不知被谁添了一笔——短短的一横,让“虬”字变成了“虱”。

    李虬?

    李虱?

    他猛地跳下床,扑到墙边,指尖触到那新添的一笔。墨迹未干透,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是谁?什么时候?客栈房门是闩好的,窗子虽然破了,但外面是二楼屋檐,除非……

    他盯着那个“虱”字,心脏狂跳。是哪个促狭的同窗?还是客栈伙计的恶作剧?可这墨色,分明和自己用的一样;这笔势,虽然简洁,却透着说不出的力道。

    “虱……”他喃喃念出声。

    就在这时,后巷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了。

    更声落定后,万籁俱寂。李虬忽然听见一个极细微的声音,像春蚕食桑,沙沙,沙沙。他屏息细听,发现那声音竟来自墙壁内部。不,不是墙壁,是那个“虱”字——墨迹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笔都在微微颤动。

    他倒退两步,跌坐在床沿。

    那一夜余下的时光,李虬再未合眼。他就那么坐着,与墙上的“李虱”二字对视。起初是愤怒,觉得受了侮辱;继而困惑,想不通其中缘由;到后来,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那不像恶作剧,倒像某种……启示。

    晨光熹微时,同屋的举子醒了,看见李虬坐在晨光里,吓了一跳:“李兄,你脸色……”

    李虬缓缓转头,眼中有血丝,却异常明亮:“王兄,你且看那墙。”

    姓王的举子凑近一看,先是一愣,继而失笑:“这是谁干的?太缺德了!李虬变李虱,简直是辱人!”

    “你再细看。”李虬的声音很平静。

    王举子又看了看,摇头:“有什么可细看的?就是添了一笔嘛。定是那赵三郎,他素来与你不对付——”

    “不是赵三郎。”李虬打断他,“你看这一笔,墨色与我用的一般无二;再看走势,虽只一横,却如刀削斧劈,非寻常人能为。”

    “那又如何?总不会是天上的神仙给你改的吧?”

    这话本是戏言,李虬却浑身一震。他重新看向那个字,晨光正好斜射过来,“虱”字的一撇一捺,竟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宛如某种古老的符箓。

    “虱……”他又念了一遍,忽然站起身,“我要改名。”

    “什么?”

    “从今日起,我不叫李虬了。”李虬走到墙边,指尖抚过那一横,“我叫李噀。”

    “噀?”王举子茫然,“哪个噀?”

    “喷噀之噀。”李虬转过身,眼中第一次有了光,“虱者,啮人小虫也,人人欲除之而后快。但《说文》有解:虱,啮人虫也,从虫,卂声。而‘噀’字,从口,卂声——同一声符!虱与噀,本是一脉!”

    王举子听得云里雾里:“所以呢?”

    “所以这一笔,不是辱我,是点化我。”李虬越说越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虬乃幼龙,潜于深渊,固然是美喻。可我李虬潜了二十四年,考了三次,依然困顿——这‘虬’字于我,已成枷锁!而虱呢?微小,卑微,人人厌弃,却能存活于夹缝,能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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