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物皆有情,莫道畜牲不知疼。你今日夺去的每一条性命,都可能是另一个母亲的全部。举头三尺有神明,低头处处是生灵。心存慈悲,方能得享安宁;手染鲜血,终将自食恶果。
10、刘摩儿
汾州孝义县的泉村,是个靠山吃山的地方。村里人多以打猎为生,其中要数刘摩儿父子手段最是狠辣。
这刘摩儿年轻时便是出了名的猎手,老了便把一身本事传给了儿子师保。父子俩常在酒后夸口,说这山上就没有他们打不着的活物。春天掏鸟窝,夏天设陷阱,秋天追野鹿,冬天围山狐,一年四季,从不空手而归。
村里有个老实巴交的樵夫叫祁陇威,常劝他们:“刘叔,留些活路吧,山里的生灵也是有灵性的。”
刘摩儿总是嗤之以鼻:“山禽野兽,生来就是给人打的!”
谁知报应来得快。显庆四年八月,刘摩儿一病不起,没几日就咽了气。更蹊跷的是,第二天儿子师保也跟着去了。
村里人正在议论这离奇事,那边祁陇威上山砍柴时,又被运柴的牛车碾过,当场就没了气息。
就在家人准备后事时,祁陇威却悠悠转醒。他睁眼第一句话就是:“我见到师保了!”
据他说,死后魂魄离体,竟到了一处阴森所在。但见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锅里滚汤翻腾,一个人正在锅中挣扎。仔细一看,竟是刚死不久的师保。
那滚烫的汤汁浇在身上,师保的皮肉瞬间消融,不过片刻就只剩一具白骨。祁陇威看得心惊胆战,却见那白骨在锅中翻滚片刻,竟又慢慢长出皮肉,恢复了人形。如此周而复始,痛苦不堪。
“祁叔!”师保在锅中哀嚎,“都因我生前射猎太多,这才受这镬汤之刑!”
祁陇威颤声问:“你爹呢?”
师保哭道:“我爹罪孽更深,正在更深层受刑,不得相见。祁叔若得还阳,千万告诉我娘,为我们多修斋祈福啊!”
正说着,来了几个鬼差,催促祁陇威前往一处官衙。但见殿宇森严,两旁立着二十多个手持刑杖的鬼卒。堂上官员翻看簿册,问道:“你生前可曾积德行善?”
祁陇威猛然想起:“去年正月在独村,我曾听僧人诵经,还将身上布衫布施出去,受了五戒至今未犯。”
官员查阅簿册后点头:“果然如此。你既有这等善缘,阳寿未尽,这就还阳去吧。”
祁陇威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刘家。
刘妻听说丈夫儿子在地府受苦,哭成了泪人。她当即变卖家产,请来僧人为父子俩超度。村里人见刘家这般光景,也都收了猎弓,拆了陷阱。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泉村附近的山林里,野兽渐渐多了起来。每到黄昏,总能听见呦呦鹿鸣,像是在为迷途知返的人们唱诵安魂曲。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莫因生灵无言,便觉可欺;莫逞一时之快,种下来日苦果。放下屠刀或许不能立地成佛,但总能在黑暗中点亮一盏心灯。每个生命都值得敬畏,每份慈悲都会有回响。
11、店妇
长安城西的官道旁,有家客栈正张灯结彩。
今日是店家媳妇生下男丁的满月礼,灶房里热气蒸腾,案板上堆满了待处理的食材。最惹眼的是那只被拴在院角的公羊——这是今早刚从市集牵回来的,要做了今晚的主菜。
“王屠户,时候不早了。”掌柜隔着窗子催促。
王屠户提着刀走进院子,那羊似是感知到杀气,突然前腿一屈,竟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屠户,嘴里发出哀哀的叫声。
屠户愣在原地。他宰牲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情景。
“东家...”他迟疑地朝屋里喊,“这羊,好像在求饶呢!”
掌柜正忙着清点宾客名单,头也不抬:“胡说八道!还不快些动手,客人们都要到了。”
掌柜娘子从灶房探出头来,瞥了一眼:“畜生哪懂这些?定是腿软了。”
就连路过的小伙计也帮腔:“王叔,您是不是昨晚酒还没醒?”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王屠户定了定神,再次举起了刀。那羊依旧跪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地上的尘土,成了泥浆。
手起刀落。
灶上的大铁锅早已烧得滚烫,羊肉下锅时发出“刺啦”一声响,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前院宾客陆续到了,笑语喧哗,谁也没把刚才那段插曲放在心上。
“新娘子抱小官人出来见见客呀!”有亲戚在院里起哄。
掌柜娘子忙得脚不点地,既要照看灶火,又要张罗面点。见媳妇抱着孙儿从里屋出来,便顺手一指:“你去灶前看着肉锅,我去拌几道凉菜。”
新妇应了一声,抱着襁褓坐在灶前的小凳上。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地翻滚,孩子的眼睛盯着跃动的火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