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竺法惠疾呼。
法昭慌忙闪避,却已来不及。一根碗口粗的松木不偏不倚,重重砸在他的左脚踝上。
“咔嚓”一声脆响,剧痛瞬间袭来。法昭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樵夫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那年幼的樵夫更是面如土色,连连作揖:“大师恕罪!小的实在不是故意的!”
竺法惠俯身查看伤势,轻轻叹了口气:“业力如此,怪不得你。”
他转向疼得满头大汗的法昭,目光中既有慈悲,也有警示:“现在你可明白了?昔日你伤它一足,今日你自受其苦。因果循环,分毫不差。”
法昭咬着牙,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突然想起,自从随师父修行以来,每逢见到跛足的禽鸟,心中总会莫名一紧。原来冥冥中早有征兆。
樵夫们帮着将法昭背到附近寺庙安置。寺中老僧为他接骨敷药,却也只能摇头:“伤及筋骨,纵然愈合,怕是也要留下残疾。”
三个月后,法昭的伤虽然好了,左脚却再也无法恢复正常。每当阴雨天,伤处便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那段看不见的因果。
一日,法昭拄着拐杖在寺后院中散步,见一只野鸭一瘸一拐地在池边觅食。他心中忽然一阵刺痛,想起师父当日所言。
“师父,弟子如今方才真正信受因果。”他回到禅房,对着正在打坐的竺法惠深深一拜,“若不是亲身经历,怎知业力如此精准?”
竺法惠缓缓睁眼:“如今你可知道,为何我平日再三叮嘱你们,连蝼蚁都不可伤害?”
法昭垂首:“因为不知道哪个无心之过,就会在将来结出苦果。”
“正是。”老法师示意他在对面坐下,“你今日虽受了这腿脚之苦,却也消了一段业障。更重要的,是让你真正明白了因果可畏。这对你的修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从此,法昭像是变了个人。曾经的浮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精进。他再也不敢轻视任何微细的戒律,对一切生命都怀抱着敬畏之心。
后来,竺法惠继续云游四方,法昭则因腿疾留在寺中修行。虽然行动不便,他的道心却比许多健全之人都要坚定。
有人问他为何能如此坦然接受残疾,他总是平静地回答:“这是我该受的。若不是师父点破,我至今还在迷茫中造业。如今虽然腿脚不便,心里却比从前明亮得多。”
数年后,竺法惠途经嵩高山,特地回来看望弟子。见法昭正在禅堂领众诵经,神态安详,目光清澈,老法师欣慰地点头。
课后,法昭拄着拐杖来到师父面前:“弟子一直有个疑问——师父既然预知此事,为何不设法为弟子化解?”
竺法惠微微一笑:“因果是天地间的法则,就是佛陀也不能改变。我能做的,只是提前让你知晓,让你在受苦时能够醒悟,而不是怨天尤人。”
他望着远山,语重心长地说:“你要记住,真正的慈悲不是帮人逃避因果,而是教人认识因果、敬畏因果。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断恶修善。”
法昭豁然开朗,从此更加精进修行。后来他虽然终身腿疾未愈,却成为一代高僧,度化无数众生。每逢开示,他总要以自身经历告诫学人:“莫以恶小而为之,因果面前,无人能侥幸。”
举头三尺有神明,因果循环不虚。竺法惠师徒的故事警示我们:今日所受,皆是昨日所种;明日所获,全在今日所为。对因果常存敬畏,对生命永怀慈悲,方能在人生路上行稳致远,终得自在安宁。
26、冀州小儿
隋朝开皇初年,冀州郊外有个张家村,村里有个十三岁的少年叫张小宝。这孩子聪明伶俐,却有个改不掉的毛病——最爱偷邻家的鸟蛋。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小宝就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熟门熟路地爬到村头李老汉家的桑树上。树梢的鸟窝里,三颗鸟蛋还带着母鸟的体温。
“今天可以吃烤蛋了!”小宝窃喜着把鸟蛋揣进怀里。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偷蛋。一年来,村中几乎每户人家的鸟窝都遭过他的毒手。有次王寡妇家的母鸡刚下了蛋,咯咯叫着报喜,转眼蛋就被他摸去,在村后土坡上烤着吃了。
日上三竿时,小宝正躲在草垛后烤蛋,忽听有人叩响家门。
“张小宝在家吗?”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小宝的父亲张老憨推开院门,见是个身着青衫的差役模样的人。
“官爷有何贵干?”张老憨恭敬地问。
差役面无表情:“官府有事,要传张小宝走一趟。”
小宝在屋里听见,忙跑出来说:“既是官府传唤,容我收拾些干粮衣物。”
差役却摇头:“不必麻烦,这就走吧。”
小宝心里纳闷,官府传人哪有不让带行李的?但见差役神色严肃,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