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合兵一处,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诱敌深入,终于击退了刘尚的部队。但下城已成废墟,他们最疼爱的小弟,再也回不来了。
战后,田鲁站在下城的残垣断壁上,望着那已被鲜血染红的烽火台,泪流满面:“一次轻率,一次犹豫,竟成永别。”
田玉默默拾起地上那件白鳖罽衣,轻轻覆在田仓最后站立的地方:“信任如帛,一旦撕裂,纵使缝合,裂痕犹在。”
有些错误,一生只能犯一次;有些信任,一旦失去就再难挽回。田仓用生命告诉我们:信誉如同白帛,沾污易,洗净难。每一声承诺,都应当如烽火般庄重;每一份信任,都值得以生命去守护。
2、临海人
三国吴末,临海郡有个名叫阿弘的年轻猎人。这一年秋天,他为了追捕一头伤了村民的野猪,独自深入云雾山。那野猪凶猛异常,獠牙如弯刀,已在山中伤了数条人命。
阿弘追了一日,直到日落西山,才在一处溪谷射中了那畜生。眼看天色已晚,他索性在山涧边生了堆火,准备歇息一夜再返程。
月光透过密林,洒下斑驳光影。阿弘正烤着干粮,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惊得他手中的干粮险些掉落。
来人高约一丈,穿着一身黄衣,系着白色腰带,站在火光边缘,面容模糊不清。
“壮士莫怕,”那身影开口,声音低沉如山谷回响,“我有一仇敌,明日清晨将与我一战。望壮士能出手相助,事后必有重谢。”
阿弘握紧了身边的弓,强自镇定:“相助可以,何谈谢礼?”
那身影微微颔首:“明日辰时,请壮士到溪边等候。仇敌自北而来,我自南而往。系白带的是我,系黄带的是他。请壮士看准了,助我一臂之力。”
阿弘思忖片刻,点头应下:“好,我答应你。”
黄衣人躬身致谢,转身步入林中,身影渐渐消散在月色里。
阿弘一夜未眠,心中满是疑虑。天色微明时,他收拾好弓弩箭矢,依言来到溪边隐蔽处。
辰时刚到,忽听北岸传来阵阵异响,如狂风暴雨,草木纷纷倒伏。转头望向南岸,同样景象正在上演。只见两条十余丈长的巨蛇从两岸游出,在溪中相遇。
一条白鳞闪烁,系着一条醒目的白带;另一条黄鳞耀眼,系着黄带。两蛇相遇,立即缠绕在一起,翻滚搏斗,搅得溪水翻涌,浪花飞溅。
白蛇渐渐力竭,被黄蛇紧紧缠住,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痛苦的光泽。
阿弘记起昨夜承诺,深吸一口气,搭箭上弦,瞄准黄蛇要害。箭离弦而去,正中黄蛇右眼。黄蛇痛极,松开白蛇,在溪中翻滚挣扎。阿弘又连发三箭,箭箭命中要害,黄蛇终于不动了,尸体随溪水缓缓漂走。
白蛇向阿弘方向点了点头,随即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夜幕降临时,阿弘回到昨夜宿营处,那黄衣白带人已等候多时。
“壮士信守诺言,助我除去仇敌,感激不尽。”神秘人躬身致礼,“你可在山中打猎一年,收获必定丰厚。但一年后务必离开,切记不可再来,否则必有大祸。”
阿弘郑重答应:“好,我记下了。”
此后一年,阿弘在山中打猎果真收获颇丰,每次出猎必有所得。他遵守诺言,一年期满便收拾行装下了山。
回到村中,阿弘用猎得的毛皮换了不少银钱,娶了妻子,建了新屋。起初几年,他还谨记那神秘人的警告,从不踏入云雾山深处。
然而岁月流逝,当年那份敬畏之心渐渐淡去。到了第四年春天,村里几个年轻猎人相约进云雾山深处猎鹿,来找经验丰富的阿弘带路。
“听说云雾山深处的鹿群肥美,毛皮油亮,阿弘哥带我们去吧!”年轻人们怂恿道。
阿弘妻子在旁听了,急忙劝阻:“不可!你当年不是答应过那山神,不再回去打猎吗?”
阿弘不以为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况且我们只在外围狩猎,不进深山,能有什么祸事?”
在年轻人的再三恳求下,阿弘终究动了心。次日一早,他带着一行人重返云雾山。
初时一切顺利,他们猎到了两只麂子,收获颇丰。正当众人欢喜时,阿弘独自到溪边取水,忽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林间——依然是黄衣白带,高约一丈。
“我当年的告诫,你为何不听?”神秘人语气严厉,“我那仇敌的后代已经长大,它们认得你的气息。快带你的人离开,否则灾祸临头!”
阿弘心中一惊,连忙回到营地,催促众人速速下山。年轻猎人们不解,埋怨阿弘太过谨慎。正当争执时,林中忽然传来阵阵嘶鸣,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密集。
“是蛇群!”阿弘脸色大变,“快走!”
众人慌忙收拾行装,却为时已晚。只见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黄鳞小蛇,目光凶狠,直朝阿弘扑来。阿弘挥舞猎刀,且战且退,掩护年轻人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