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当年你下手虽狠,却不知我命不该绝。”妻子缓缓道,“江水冲开了绳索,我被渔民所救。这些年来,我隐姓埋名,就是等着今日。”
她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夫君既然来了,就请进屋喝杯茶吧。”
小将鬼使神差地跟着进了屋。妻子亲自斟茶,婢女则去招待他的随从。
茶香袅袅,小将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妻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恐惧,又愧疚,更多的却是困惑。
“这些年,你过得可好?”他试探着问。
妻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让他不寒而栗。
夕阳西下,随从们在外间喝得酩酊大醉,而小将始终没有从内室出来。直到月上中天,才有人觉得不对劲。
一个亲兵壮着胆子推开内室的门——
只见小将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他自己的佩刀。而那位“夫人”和婢女,早已不知所踪。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罪行,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以为可以随意践踏的生命,终会等到正义的审判。做人要守住良心的底线,莫因一时贪念,铸成终身大错。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7、金卮
夏日的蜀地青石镇,总是笼罩在湿热的水汽里。陈洪裕家的宅子临水而建,本是镇上数得上的好住处,可这些日子,宅子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陈洪裕的妻子丁氏,是镇上出了名的美人。柳叶眉,樱桃口,一双手白嫩得能掐出水来。可这双手,三日前却沾上了人命。
那日黄昏,婢女金卮在书房给陈洪裕研墨。丁氏路过时,正巧看见丈夫的手轻轻拂过金卮的手背。金卮慌得后退半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就是这一退一红,点燃了丁氏心中的妒火。
夜深人静时,丁氏把金卮叫到后院。
“跪下!”丁氏的声音冷得像冰。
金卮战战兢兢地跪在青石板上,月光照在她稚嫩的脸上,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夫人,奴婢做错了什么?”
丁氏不答,只从袖中抽出一根藤条:“今日在书房,你与老爷眉来眼去,当我瞎了不成?”
金卮连连磕头:“夫人明鉴,奴婢不敢……”
话未说完,藤条已经狠狠抽在她背上。一下,两下,金卮的哭喊声在夜色中格外凄厉。
“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可丁氏像是着了魔,手中的藤条越抽越狠。她想起这些年渐渐冷淡的夫君,想起自己始终无出的尴尬,想起金卮那青春饱满的脸庞……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婢女身上。
不知抽了多久,金卮的求饶声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丁氏这才停手,用脚踢了踢金卮:“别装死,起来!”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丁氏蹲下身,探了探金卮的鼻息——已经没了气息。
一阵夜风吹来,丁氏打了个寒颤,这才清醒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她慌了神。
“来人!快来人!”她压低声音唤来两个心腹老仆。
老仆见到这一幕,也吓得不轻。
“夫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丁氏强作镇定:“把这贱人埋在后院墙角,对外就说她偷了东西逃跑了。”
两个老仆不敢违抗,趁着夜色,在后院墙角挖了个深坑,将金卮的尸体草草掩埋。
第二天,丁氏果然对外宣称金卮偷了她的金镯子逃走了。她还特意让管家去镇上各个路口张贴寻人告示,做足了样子。
陈洪裕听闻此事,只是淡淡说了句:“跑就跑了,再买一个便是。”竟连一句追问都没有。
丁氏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却也开始夜夜难眠。一闭上眼,就看见金卮满身是血地站在床前。
如此过了一年,陈洪裕在夹江谋了个新差事,举家搬迁。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蜀地连降暴雨,江水暴涨。一场罕见的夏雨冲毁了青石镇多处房舍,也冲垮了陈家旧宅后院的渠岸。
洪水退去后,村民们在坍塌的渠岸旁,发现了一具女尸。
令人惊异的是,这尸体在土中埋了一年,竟然容颜如生,仿佛刚刚睡去。更奇的是,她身上的伤痕还清晰可见。
“这不是金卮吗?”有眼尖的镇民认了出来。
消息很快传开,镇将不敢怠慢,立即将此事上报州府。
此时的丁氏,正在夹江的新宅中品茶。听说州府派人来查金卮的案子时,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差役在她面前挖开后院墙角,金卮的葬处果然空空如也。
铁证如山,丁氏无从抵赖,只得招认了因妒杀害金卮的罪行。
就在她画押的当晚,狱卒来报:存放在义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