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僧正独自惶恐不安,见寺主率众前来,更是惊慌失措,连连摆手道:“弟子实在没有什么修行德行,万万不敢承受诸位大德礼拜!”他谦逊地躲闪着,在众人的追问下,才腼腆地坦言:“我资质愚钝,入寺以来,不会讲经说法,也不会复杂仪轨,只是二十年如一日,持诵《金刚经》从未间断而已,除此之外,别无他长。”
众僧闻言,皆恍然大悟,赞叹不已:“原来如此!这定是持诵《金刚经》的功德,感得金刚护法神力显现,以此制止了寺主的嗔怒,也警示我等不可貌相,不可生轻慢之心!”
为了验证,众人回到大殿那根柱子前,焚香虔诚顶礼,寺主至诚忏悔后,对着柱子祈愿道:“若真是金刚护法慈悲示现,还请放开僧袖,令弟子改过自新。”祝祷完毕,他轻轻一抬手,那刚才还如同被铁钳夹住的衣袖,竟应手而出,轻松自如,毫无破损。
自此,龙兴寺上下对持诵《金刚经》更加重视,寺主也一改往日威严易怒的脾气,变得谦和了许多。而那默默持经二十载的小僧,依然做着平凡的杂务,只是寺中再无人敢因外表而轻视任何人了。
真正的力量,往往藏于最不起眼的坚持之中。一时的地位高低,远不如内心的谦卑与恒久的善行更有分量。敬畏之心,不仅是对神明,更是对平凡众生可能蕴含的光辉。
10、陈哲
唐代广德初年,天下兵马未宁,各地时有草寇作乱。临安余杭地界,有一富户名叫陈哲,家资颇丰,为人却与寻常商贾不同。他不好交际应酬,唯喜清静,常年持诵《金刚经》,心意专一,行为简朴,虽富而不炫,在当地有长者之风。
这年,传来消息,武康一带以朱潭为首的贼寇,正朝着余杭方向流窜而来,所过之处,烧杀抢掠,人心惶惶。陈哲家中颇有积蓄,自然成了贼人眼中的肥肉。家人仆从皆惊恐万分,纷纷劝他速速收拾细软,避往他乡。陈哲虽心向佛法,不惧生死,但为一家人安危计,也只得同意搬迁。一时间,宅院内祥龙往来,人马喧哗,充满了逃难前的慌乱。
然而,贼兵来得比预想的更快。还未等陈哲一家出门,村外已响起一片马蹄声与嘈杂的人喊声。陈哲当时正在内室整理最重要的几卷经书,闻声心下一沉,以为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存着一丝侥幸,心想或是朝廷的官军前来剿匪、安抚地方,便稳住心神,独自走到院门处,想探问个究竟。
他推开院门,只见门外已聚了数十个手持明晃晃兵刃的汉子,个个面带凶悍之气,衣着杂乱,绝非官兵制式。陈哲却因心中先入为主,加之天色已晚,视线不清,竟上前几步,朝着那为首的头目模样的人拱手问道:“请问军爷,那伙草寇朱潭,如今离此地还有多远?”
这一问,可谓捅了马蜂窝。那群汉子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骂声。那领头之人气得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好个不知死活的老狗!竟敢假作不识,当面羞辱我等!爷爷便是朱潭!兄弟们,给我将这老贼剁了!”
话音未落,几个凶悍的贼人已挺着长剑,恶狠狠地向陈哲刺来。眼看老人就要命丧当场,奇事发生了:冲在最前的贼人,长剑疾刺,眼看就要触及陈哲的布衣,却仿佛遇到了一堵无形而极富弹性的墙壁,剑尖在离他身体约五六尺远处,便被一层骤然亮起的、柔和而明亮的五色圆光挡住!那光晕流转,如同巨大的琉璃钟罩,将陈哲稳稳护在中心。贼人只觉得手臂一震,剑再也递不进分毫。
“邪门了!”其他贼人不信,纷纷挥剑砍刺。可无论从哪个方向,用多大的力气,结果都一样。每一下攻击,都激发那五色圆光显现,光华灼灼,将陈哲护卫得严严实实,刀剑根本无法近身。
贼人们由最初的暴怒,转为惊愕,继而变成了莫名的恐惧。他们横行多时,杀人如麻,何曾见过这等景象?眼前这老者,面对刀剑加身,神色虽凝重,却并无惧色,只是闭目合掌,口中似在默念着什么。贼众面面相觑,纷纷后退,不敢再上前。
那贼首朱潭也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骇然。他抢步上前,隔着那层光幕,仔细端详陈哲,只见其面容慈祥中透着庄严,绝非寻常富家翁。他忽然想起民间关于高僧大德有神力护持的传说,顿时冷汗直流,慌忙扔下兵器,对着陈哲倒头便拜,颤声道:“我等肉眼凡胎,不知是圣人在此,多有冒犯,罪该万死!望圣人恕罪!”
其余贼众见状,也纷纷丢下武器,跪倒一地,脸上尽是惭愧与悔恨之色。
陈哲此时方睁开眼,见贼人跪拜,心中了然,平静地说道:“尔等且去吧。多行不义,终有报应。望从此洗心革面,莫再为恶。”
朱潭等人如蒙大赦,连称不敢,再不敢提抢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