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里的士兵们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一向桀骜不驯的石勒,会给一个僧人磕头。佛图澄赶紧扶起他:“将军快起来,贫僧受不起。您能有这份心,就是苍生之福。”
从那以后,石勒真的变了。打下城池后,不再纵容士兵抢掠,还让人给百姓们分发粮食;遇到反抗的人,也不再一杀了之,而是劝他们归降。营里的气氛越来越和睦,连逃兵都少了很多——士兵们知道,跟着这样的将军,不仅能活命,还能活得有尊严。
可乱世里的安稳,总是像风中的烛火,一吹就晃。两个月后,石勒率军攻占了襄国,把这里当成了新的据点。可刚住下没几天,襄国城北的河水就突然干涸了。河床露在外面,裂开了一道道口子,河底的石头晒得发烫。百姓们没了水喝,只能去几里外的井里挑水,排队能排到半夜;军营里的马,因为缺水,都蔫蔫的,连草料都吃不下。
石勒急得满嘴起泡,赶紧让人去请佛图澄:“大师,这河水怎么突然干了?再这么下去,百姓们要造反,士兵们也撑不住了!您快想想办法!”
佛图澄跟着石勒来到河边,看着干涸的河床,眉头皱了起来。他让弟子们在河边摆上香炉,点燃香,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诵经。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麻,佛图澄却一动不动,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僧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河床里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众人低头一看,只见河底的裂缝里,慢慢渗出了水,水越积越多,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接着,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长长的,像一条蛇,却比蛇粗得多——是龙!
“有龙!”人群里有人惊呼,吓得往后退。
佛图澄猛地睁开眼睛,厉声道:“大家快退后!龙有毒,别靠近水面!”
话音刚落,上游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山崩了似的。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股洪水从上游奔涌而来,像一条黄色的巨龙,顺着河床往下冲,瞬间就填满了干涸的河床。刚才还在河边的几个人,因为退得慢,差点被洪水卷走,幸好被士兵们拉了一把。
洪水渐渐平稳下来,河水清澈见底,岸边的百姓们欢呼起来,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对着河水磕头。石勒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师,您真是神了!不仅引来水,还提醒我们避开洪水,您怎么知道龙有毒?”
佛图澄站起身,看着河水:“这龙是河神的使者,身上带着河床的毒气,若是有人喝了刚涨起来的水,会中毒生病。等水沉淀几天,毒气散了,才能用。”
往回走的路上,佛图澄忽然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弟子说:“后二日,当有一小人惊动此下。你们要多留意,若是有百姓闹事,尽量劝和,别让事情闹大。”
弟子们不解,可还是点了点头。石勒也听到了,心里有点不安,让人加强了城防,还叮嘱手下,最近要多留意百姓的动向。
两天后的下午,襄国城里果然出了事。城南的薛合,家里有两个儿子,年纪不大,却很骄横,经常欺负家里的鲜卑奴仆。那天,两个儿子又拿鞭子抽奴仆,还骂他“蛮夷猪狗”。奴仆忍无可忍,抽刀杀了小儿子,还把大儿子绑在屋里,拿着刀对着他的胸口,对薛合说:“你要是敢报官,我就杀了你大儿子!你送我回鲜卑,我就放了他!”
薛合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报官。士兵们围着薛合的家,不敢贸然进去,怕奴仆伤了大儿子。消息传到石勒那里,他赶紧让人去请佛图澄,可佛图澄却没来,只是让弟子带了句话:“冤冤相报,不可强行,将军当依法处置,也要留一分慈悲。”
石勒来到薛合家门口,对着屋里喊:“奴仆,你放了薛合的儿子,我可以饶你不死,还送你回鲜卑。可你要是杀了他,我定要让你偿命!”
屋里的奴仆却不信:“你们汉人从来都是说话不算数!我放了人,你们肯定会杀我!”说着,就听见屋里传来大儿子的哭声。
石勒皱起眉头,对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趁机从后窗翻进去,一把夺下了奴仆手里的刀,把他绑了起来。可还是晚了——奴仆在挣扎的时候,一刀划伤了大儿子的脖子,大儿子当场就没了气。
石勒让人把奴仆押下去,按律处死。薛合抱着两个儿子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佛图澄这时才赶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薛合平日纵容儿子,不教他们尊重他人,才酿下这祸;奴仆被欺负得太狠,一时冲动,也丢了性命。这冤冤相报,就像一根绳子,捆住了所有人,谁也挣脱不了。”
石勒沉默了,他想起自己早年被卖为奴隶时,也受过不少欺负,那时他也想过报仇,也想过杀人。若不是后来遇到郭黑略,他或许也会像这个奴仆一样,死在仇人的刀下。
“大师,那我们该怎么办?”石勒问,“难道就看着这样的事一次次发生吗?”
佛图澄看着他:“将军,我们能做的,就是从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