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着,吴堪只是个小吏,好欺负,就找了个由头,把吴堪叫到县衙。
“吴堪,听说你媳妇很能干?”县令坐在堂上,眯着眼看他,“现在县里有个差事,需要‘虾蟆毛’,你让你媳妇帮着找,三天之内交上来,要是找不到,就治你的罪!”
吴堪心里一沉——虾蟆哪有毛?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他回家跟媳妇一说,媳妇却不慌,笑着说:“夫君别急,这虾蟆毛不难找。你今晚三更天,去荆溪的西边,那里有块青石板,石板下有只老虾蟆,你跟它要毛,它就会给你。”
吴堪半信半疑,到了三更天,提着灯笼去了荆溪西边,果然看见块青石板。他轻轻搬开石板,下面正有只比拳头还大的老虾蟆,正趴在那里睡觉。吴堪赶紧作揖:“虾蟆仙,县令要虾蟆毛,求您赐我一些。”
老虾蟆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抖了抖身子,几根细细的白毛落在地上。吴堪赶紧捡起来,包好带回家,交给媳妇。第二天,他把虾蟆毛送到县衙,县令一看,愣住了——没想到真能找到!可他不死心,又想了个坏主意。
“吴堪,这次你做得好!”县令假惺惺地夸他,“不过还有个差事,需要‘鬼臂’,还是三天之内,找不到,照样治罪!”
吴堪又急了,回家跟媳妇说。媳妇还是笑着:“夫君别怕,这鬼臂也能拿到。你明天去集市上买个精致的木盒子,再去城隍庙门口等着,傍晚时分,会有个黑影经过,那是鬼差,你把盒子给他,说县令要鬼臂,他就会把鬼臂放在盒子里。记住,拿到盒子后,千万别打开,直接交给县令。”
第二天,吴堪按媳妇说的做了。傍晚时分,城隍庙门口果然有个黑影飘过来,他赶紧递上盒子,说明来意。黑影接过盒子,晃了晃,又递给吴堪,转身就消失了。吴堪抱着盒子,一路不敢看,直接送到县衙。
县令见他又拿来了,心里又惊又气,一把抓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只黑乎乎的手臂,还在动!县令吓得大叫一声,手一抖,盒子掉在地上,那只鬼臂一下子缠在他的胳膊上,甩都甩不掉。县令又疼又怕,在堂上打滚,最后还是请了道士来,才把鬼臂去掉,可他的胳膊也废了。
县令又气又恨,觉得吴堪的媳妇是妖怪,发誓要报仇。他偷偷派人去吴堪家,放了一把火——那天风大,火很快就烧了起来,浓烟滚滚,街坊们都来救火,可火势太大,等火灭了,吴堪家已经成了一片灰烬,吴堪和他媳妇也不见了踪影。
街坊们都很伤心,以为他们被烧死了。可没过多久,有人在荆溪里看见一对白螺,比寻常的螺大,总是依偎在一起,在水里游来游去,像是吴堪和他媳妇。后来,县里为了避开火灾的地方,把县城往西迁了几步,就是现在的义兴县城。
再后来,荆溪岸边多了个规矩——没人再往溪里扔垃圾,没人再破坏岸边的草木,大家都说:“这是吴堪和螺仙子护着的溪,咱们得好好爱护,别让他们伤心。”
其实,吴堪的故事,从来不是讲“螺女报恩”的奇闻,是讲“善有善报”的道理。吴堪只是个平凡的小吏,没什么大本事,可他对溪水心存敬畏,对生灵心怀善意,这份平凡的善举,却换来了最珍贵的守护。而县令贪婪霸道,总想欺负好人,最后落得个自食恶果的下场。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运,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灾祸。一份对自然的敬畏,一颗对他人的善意,看似微不足道,却能像荆溪的水一样,滋养出最温暖的缘分;而贪婪和恶意,就像那场大火,最终只会烧毁自己。吴堪和螺仙子虽然消失了,可他们留下的善意,却像荆溪的水一样,一直流淌在义兴县的土地上,提醒着人们:善待他人,善待自然,就是善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