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赶紧端来一杯热米酒,布衣客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对老叟笑了笑:“老丈,别难过了。人这一生,春去秋来是常事,与其对着秋景落泪,不如好好喝杯酒,珍惜眼前的日子。你看这长安的秋,虽不如春热闹,可天高气爽,能看大雁南飞,能闻桂花飘香,不也挺好吗?”
老叟听了,心里豁然开朗,也端起自己的酒杯,跟布衣客碰了一下:“先生说得是!是我太执着于春去秋来,忘了眼前的好。”
那天晚上,两人喝到半夜,聊了很多——布衣客说他年轻时走过很多地方,见过江南的春,也见过塞北的秋;老叟说他年轻时做过生意,赚过钱,也受过苦。最后两人互相道别,老叟说第二天还要来跟他喝酒,可等老叟第二天去“醉仙楼”时,却没见着布衣客的身影。
旅舍的人说,布衣客头天晚上喝完酒,就收拾了行李,连夜离开了长安,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去江南看春了,有人说他去塞北看秋了,还有人说他回故乡了。
后来,老叟常跟人说起那个布衣客,说起他的诗,说起他的画。听的人有的感叹人生短暂,有的觉得要珍惜当下。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个贞元末的布衣客,知道了他的诗,知道了他对着秋景落泪,却又劝人珍惜眼前的故事。
其实,布衣客的故事,从来不是为了悲叹人生,是为了告诉我们:春有春的热闹,秋有秋的静美;年轻时有年轻时的鲜活,年老时有年老的从容。人生就像四季,有起有落,有荣有枯,这都是常事。与其为春去秋来难过,不如珍惜每一个当下——春天就赏花,秋天就赏叶,年轻时就拼搏,年老时就从容,这样才算不辜负这一生。
就像布衣客说的,“有形皆朽孰不知,休吟春景与秋时”,与其对着时光感叹,不如好好喝杯眼前的酒,好好过好眼前的日子。这世上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永远的春天,是不管在春天还是秋天,都能找到生活的好,都能珍惜当下的时光。
7、柳城
贞元末年,开州有个军将叫冉从长,为人豪爽,不看重钱财,却特别敬重读书人,不管是儒生还是修道之人,只要来投奔,他都热情招待,家里常常高朋满座,热闹得很。
有一回,画师宁采来访,带来一幅自己刚画好的《竹林会》——画的是“竹林七贤”饮酒赋诗的场景,竹枝挺拔,人物神态各异,笔墨细腻,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佳作。冉从长见了,赶紧招呼客人来赏画,当时在座的有郭萱和柳城两位秀才,都是当地有名的读书人,只是两人性子都傲,总爱暗中比个高低,谁也不服谁。
众人围着画称赞不已,郭萱摸着下巴说:“宁画师这画,把竹林的疏密、人物的姿态都画绝了,真是巧夺天工!”话里带着几分炫耀,像是自己也有这般眼光。柳城却没跟着夸,只是盯着画看了片刻,转头对冉从长说:“这画在构图和笔法上确实精巧,但少了点‘意趣’——就是竹林七贤那种放浪形骸、无拘无束的劲儿没画出来。要是您信得过我,我给您露一手,不用任何颜料,就能让这画的神采远超现在,您看怎么样?”
冉从长一愣,他跟柳城相识许久,从没听过他会画画,更别说这种“不用五色改画”的奇事,便好奇地问:“我还真不知道柳秀才有这本事!可不用颜料,怎么能让画变好看呢?”
柳城叹了口气,语气笃定:“我得进到画里去改才行。”
这话一出口,郭萱“啪”地一拍手掌,笑出声来:“柳城,你这话是哄三岁小孩呢?人怎么能钻进画里去?别是想耍赖吧!”
柳城也不生气,只看着郭萱说:“你不信?那咱们就赌一把。”郭萱本就不服他,立刻接话:“赌就赌!我押五千钱,要是你真能进去改画,这钱就归你;要是不能,你就得输给我五千!”冉从长见两人赌上了,也乐得起哄:“我来当见证,要是柳秀才真成了,我再添一份贺礼!”
众人都围着看,想看看柳城怎么收场。只见柳城走到画前,深吸一口气,忽然纵身一跃,朝着墙上的《竹林会》扑过去——奇怪的是,他的身子碰到画的瞬间,竟像水滴进水里似的,一下子消失了!
在座的人都惊呆了,冉从长赶紧上前摸那幅画,画纸还是平平的,摸不到任何东西,也看不出一点痕迹,就像柳城从没出现过一样。郭萱也傻了眼,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个声音传来:“郭萱,你现在信了吗?”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画里飘出来的,仔细一听,正是柳城的声音。众人抬头看画,画里的人物还是老样子,可那声音确实是从画的方向传来的,不由得更惊奇了。
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啪”的一声,柳城突然从画上面掉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手里还指着画中的阮籍像说:“时间不够,我只来得及改了这一个。”
众人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