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郎没再多说,只是坐在桥边陪着他。到了傍晚,击竹子的呼吸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声息。黄三郎按照击竹子的嘱咐,在桥边找了块空地,用他留下的钱买了柴,架起了火堆。烧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击竹子说的“心肝”,心里虽疑惑,却还是守了诺。
火堆快烧尽时,黄三郎突然看见火堆里有东西在发光——不是木炭的红光,是一种温润的白光。他连忙用树枝拨开灰烬,发现里面竟有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一颗白,一颗黄,摸在手里冰凉冰凉的,还透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黄三郎愣住了,突然想起击竹子说的“别碰我的心肝”——难道这两颗珠子,就是他说的“心肝”?
后来,黄三郎把这两颗珠子带回了药铺。有一次,邻居家的孩子得了急病,高烧不退,大夫也没辙。黄三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白珠子放在孩子身边,没过多久,孩子的烧竟慢慢退了。还有一次,药铺里的老伙计咳得厉害,黄三郎把黄珠子给他含了会儿,咳嗽也缓解了。他这才明白,击竹子不是普通人,那两颗珠子,是能治病救人的宝贝。
可黄三郎没把珠子藏起来,也没拿去卖钱。遇到穷苦人治病没钱,他就用珠子帮他们缓解病痛;有人得了疑难杂症,他就把珠子借出去,从不求回报。有人劝他:“黄掌柜,这可是宝贝,你该自己留着!”
黄三郎却笑着说:“这珠子是击竹子留下的,他一辈子乞讨,却想着用最后的东西帮人,我要是藏起来,就对不起他的托付了。”
慢慢的,“黄记生药铺有宝贝能治病”的消息传开了,可没人知道宝贝是击竹子留下的。只有黄三郎,每次看到那两颗珠子,就会想起那个在酒肆里击竹唱歌的怪人——他唱“莫贪多,够用就好”,唱“平常心,万事顺”,原来不是随口说说,是真的把“善良”和“豁达”刻在了骨子里。
后来,黄三郎老了,把药铺传给了儿子,也把击竹子的故事和珠子一起传了下去。他嘱咐儿子:“这珠子不是咱们的私产,是用来帮人的。记住,做人就像击竹子那样,哪怕过得普通,也要守住本心,多帮衬别人。”
成都的午后,依旧有酒肆的喧闹,只是再也没有那个击竹唱歌的人。可击竹子的故事,却像他击打的竹节声一样,在成都城里悄悄流传着——提醒着人们: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是看他穿得多好、多有钱,而是看他心里装着多少善意。就算是街头乞讨的人,也可能藏着一颗通透、善良的心;就算是最平凡的日子,也能活出最动人的光彩。
就像是竹子留下的珠子,它的珍贵,不是因为它能治病,是因为它承载着一份“不求回报的善意”。这份善意,比任何宝贝都珍贵,能在寒冷时给人温暖,在困境时给人希望,也能让平凡的人生,变得不普通。
3、张浚
唐僖宗年间,黄巢的叛军攻破了长安,皇帝带着亲信一路逃到蜀地,天下顿时乱了起来。这时候,在河中府永乐庄的村子里,住着个叫张浚的年轻人——那时候他还没考取功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庄户人,每天扛着锄头下地,闲了就翻两本旧书,在村里没什么名气,大伙儿都只叫他“张三十四郎”(按排行叫的)。
村里住着个怪人,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从哪儿来。有时候穿件洗得发白的粗麻衣,裤脚卷到膝盖,像个种地的;有时候又披件轻飘飘的羽毛道袍,头发用木簪挽着,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盯着天上的云能看大半天。他不爱跟人说话,村里的小孩见了他就躲,大人也只是远远打个招呼,没人敢随便跟他搭茬。
有一天傍晚,张浚刚从地里回来,扛着锄头走在满是尘土的村路上,身后忽然有人喊他:“张三十四郎,天子身边正等着你来破贼呢!”
张浚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那道人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根枯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亮得很。张浚愣了愣,放下锄头挠挠头:“道长您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种地的布衣百姓,连兵器都没摸过,怎么可能去破贼?”
道人上前两步,语气平和却透着股笃定:“你别小看自己,你的本事不在地里,在朝堂上。眼下皇帝在蜀地,你该去那边,早晚会有机会的。”
张浚心里一动,可转念想起家里的母亲,又皱起了眉:“道长,不是我不想去,我娘最近病得厉害,咳嗽喘得连床都下不了,我要是走了,谁照顾她啊?”
道人听了,没再多劝,只是从袖筒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张浚:“这里面有两粒丹药,你给你娘服下,能保她十年无病无灾。你娘好了,你也就没牵挂了。”
张浚接过油纸包,摸着手感硬硬的,打开一看,两粒暗红色的丹药,透着股淡淡的草药香。他心里半信半疑,可看着道人认真的样子,又觉得不像骗他。回到家,他赶紧把丹药化在温水里,给母亲喂了下去。
没想到,第二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