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像被施了咒似的,乖乖张开嘴,把水喝了下去。没过半个时辰,他忽然“哇”地吐了口黑痰,黑痰落在地上,还冒着点白气。紧接着,阿福眨了眨眼,看着阿福娘说:“娘,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麦饼。”阿福娘当场就哭了,拉着葛玄的手不停道谢。后来有个起夜的村民说,那天夜里见着个黑影子从阿福家的窗户飘出去,飘到后山的老槐树下就没了,还隐约听见葛玄在院里说:“再敢出来扰人安宁,就把你钉在雷击木上,永世不得超生。”打那以后,邻村再没人见过奇怪的影子,那棵老槐树也慢慢抽出了新叶。
日子久了,来找葛玄学本事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有十几个少年,最大的十七八岁,最小的才十二三岁,天天围着茅舍转。他们大多是村里的半大孩子,不爱读书,也不爱干活,就想听葛玄讲神仙故事,学几招“仙术”。领头的叫陈二郎,是镇上粮铺掌柜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胆子大,好奇心也重,天天追着葛玄问:“道长,您能教我们隐身术不?学会了我就去摘张大户家的桃子,给你尝尝。”葛玄听了,总笑着敲敲他的脑袋:“隐身术没什么好的,要是藏起来没人找得到,多孤单?不如跟我学认草药,以后谁生病了,你能帮着治,多好。”
可少年们哪听得进去,还是天天缠着他。葛玄也不恼,索性带着他们上山采药。他教少年们认术草——说术草的叶子边缘有锯齿,根须是白色的,能健脾养胃;教他们认薄荷——说薄荷叶子揉碎了有香味,夏天泡水喝能解暑;还教他们认蒲公英——说蒲公英的根能消炎,花谢了的白球一吹就散,带着种子去别处生长。陈二郎一边采草药,一边偷偷跟同伴说:“这些草有啥意思,还不如仙术好玩。”葛玄听见了,也不戳破,只是笑着说:“等你们认全了山上的草药,我就给你们露一手。”
这话让少年们来了劲,天天跟着葛玄上山,学得格外认真。转眼到了夏天,江南下了几场小雨,天目山下的溪水涨得正满,水面宽了不少,连平日里能蹚水过去的浅滩,都被淹没了。这天,葛玄要去对岸的镇子上买笔墨纸砚,便租了艘乌篷船,带着十几个少年一起去。
乌篷船晃晃悠悠地驶在江面上,船桨划开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陈二郎坐在船尾,百无聊赖地踢着水,忽然瞥见船尾的竹筐里,放着一叠黄纸符札。那些符有的叠得整整齐齐,有的还沾着点朱砂印,符纸上的线条弯弯曲曲,像缠绕的藤蔓。陈二郎的好奇心又上来了,伸手从竹筐里拿出一张符,对着阳光看了看:“道长,您这些符到底有啥用啊?能不能给我们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
其他少年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说:“对呀对呀,我们只听说符能驱鬼,还没见过别的本事呢!”“道长,您快试试,是不是能让船飞得更快?”
葛玄正坐在船头看风景,听见这话,回头笑了笑。他从竹筐里抽出一张符,指尖捏着符的一角,随手往江里一扔。那黄符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很快就成了个小黄点。
陈二郎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符也扔到江里,看着它跟着往下漂,得意地说:“这有啥稀奇的?我往江里扔张纸,也能漂得这么远,还以为有啥厉害的呢!”
其他少年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葛玄没说话,又从竹筐里抽出一张符,手腕轻轻一扬,符纸在空中打了个转,慢悠悠地落进江里。奇怪的是,这张符没顺着水流走,反倒逆着浪头,一点点往上游飘去——江面上的水流不算慢,可那符就像有脚似的,稳稳地往上走,连船头激起的水花,都绕着它走,没打湿符纸的边角。
少年们都看呆了,陈二郎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这也太神了!它怎么不往下漂啊?”
葛玄还是没说话,又从竹筐里取了第三张符,慢慢放进水里。这张符既不往下漂,也不往上走,就停在船边的水面上,像被钉住了似的,任凭波浪怎么晃,它都纹丝不动。没过一会儿,下游那第一张符忽然转了个方向,往回漂来;上游那第二张符也掉了头,朝着中间的符靠近。三个黄符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啪”地贴在了一起,像被胶水粘住似的,稳稳地浮在水上。
葛玄伸手一捞,三张符就到了他手里。他把符递给少年们看,除了边角有点湿,符纸上的朱砂线条还清晰得很,没半点模糊。陈二郎捧着符纸,翻来覆去地看,还是没看出门道:“道长,这符到底是咋做的啊?为啥一张顺流、一张逆流、一张不动啊?”
葛玄笑了笑,把符收起来,指着江面上的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