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送,柳枝插入土中即化为青铜车辕。归乡才知人间已过七世,旧宅早成瓦砾,子孙族谱写满了陌生名字。当他们跌跌撞撞重返天台,溪谷已被云雾封缄,唯见崖壁上刻着半阙未完成的诗,墨迹新鲜如昨。
后世总说这是场旖旎仙缘,却忽略了最重要的细节——那两位女子接杯时说的是捉向杯来,而非还我杯来。原来她们等的从来不是特定之人,只是两个甘愿抛却尘世的痴儿。当刘阮在桃源数着晨昏时,人间正更迭着无数悲欢;而他们记忆里最清晰的,还是初遇时那杯胡麻饭的温度。
或许仙凡之别,不过在于能否安住当下。那溪谷中的芜菁花,至今仍在某个雾霭清晨绽放,等待下两个数着桃核计算光阴的迷路人——毕竟永恒从不在时光的长度,而在每个相见恨晚的刹那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