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凝固的沥青般,灌满了G-7区这倾斜向下的、幽蓝通道。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陈腐与古老尘埃的气息,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敲打在四面合围的、冰冷的铁壁之上。
身后,是战友用血肉与生命换来的、短暂而染血的宁静;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沉睡着未知与最后希望(或者说最后疯狂)的黑暗。
每一步踏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回响,都像是敲响着自身倒计时的丧钟。
林一走在最前,步伐稳定,却如同拖着千钧重担。
左臂的“原点”气旋不再激烈旋转,而是以一种沉重、缓慢、仿佛随时可能停滞的节奏搏动着,
混沌的灰色光芒黯淡了许多,中心那点银白也若隐若现,仿佛风中残烛。
他身上的伤口在渗血,与尘土、汗水和干涸的战友血迹混在一起,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沉淀了所有情绪、
只剩下冰冷决意的眼睛,死死盯着通道尽头那片更加深邃的幽蓝。
李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但双手仍死死抱着那枚光芒也暗淡了不少的“起源”水晶,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浮木。
仅存的两名卫兵,一左一右,紧握着几乎打空了弹药的步枪,
警惕地扫视着通道两侧那些光滑、冰冷、
布满了奇异、非功能性几何蚀刻的墙壁,以及偶尔出现在视野中的、
与墙壁一体铸造的、早已停止运作的、造型古朴的仪器基座。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超越了寂静城墙现有技术、
甚至与“播种者”文明常见风格也略有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非人”的气息。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螺旋向下,仿佛通往大地的脏腑。
空气越来越“厚重”,并非气压变化,而是一种无形的、信息的密度,
仿佛每一步都在踏入一片凝固了亿万载时光与记忆的琥珀。
阿尔法通过李琟携带的简易中继器传来的扫描数据,
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无法解析的噪声。
“能量读数在增强……”李琟的声音嘶哑,
带着恐惧与一丝难以抑制的、研究者本能的激动,
“但很混乱……稳定锚点的能量丝线……很多都处于……濒临断裂的‘静滞’状态。
‘心’的本体波动……极其微弱,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听’……或者说,在‘承受’。”
“承受什么?”一名卫兵忍不住低声问。
“外面的一切。”林一的声音响起,嘶哑而平静,
“低语的疯狂,‘凋零旋律’的侵蚀,‘湮灭使徒’的熵增冲击,
还有……我们刚刚注入的,那些混杂着绝望、愤怒、牺牲与最后祈求的……‘回响’。
它就像一面蒙尘的、破碎的巨镜,被动地映照着施加给它的一切,
但它自己……太累了,伤得太重了,快要……映照不动了,也快要……碎了。”
他停下了脚步。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巨大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空间。
它并非标准的球形或柱形,而像是一个被无形之手强行揉捏、拉伸、折叠后,
又试图抚平、但留下了无数诡异曲面与维度褶皱的、
活着的、呼吸着的、不断微微蠕动的空间泡。
空间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一层不断变幻色彩、
从最深沉的宇宙黑到冰冷的星云蓝再到不祥的暗紫与病态惨白之间流转的、半透明的能量薄膜。
薄膜之外,是更加深邃、仿佛连“虚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黑暗。
而在这诡异空间的“中心”(如果这个概念在此地还有意义的话),悬浮着那个存在。
“深空回响之心”。
它比“周明远”记忆碎片中更加巨大,更加……“真实”。
那并非规则的“石头”,而是一块表面布满天然、复杂、仿佛记载着宇宙创生秘密的结晶纹路,
内部确有星辰生灭、星云流转光影的、暗哑的、沉重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多面体结晶。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自时间开端之初便已在此,也将直至时间尽头。
一种沉重到令人灵魂颤栗、古老到超越一切文明纪元的“存在感”,
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充斥、浸透着这个空间的每一寸“地方”。
然而,这“心”的状态,却令人心碎。
它的表面,那些美丽的结晶纹路,许多地方布满了蛛网般的、深黑色的裂痕,仿佛曾被巨力击打过。
它的“光芒”——那种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