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重重压在了林一肩上。
他不仅要面对“净尘”步步紧逼的“逻辑攻势”,
还要应对内部几乎要爆发的信任危机和对领导力的质疑。一些声音开始悄悄出现:
“当初就不该和他们合作……”“林一是不是太相信那些外来者了?”“现在引狼入室了……”
而“银盾”墨菲斯的反应,则让局面更加复杂。
他没有明确支持“净尘”的指控,但在私下与林一的加密通讯中,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直接:
“林一指挥官,密钥管理疏漏,乃铁证。此等低级失误,发生在贵方核心系统,令人震惊,
亦令吾等对贵方内部管控效能,产生合理疑虑。
‘净尘’之要求固然苛刻,其借此扩大控制之意图亦明显,
然,其核心忧虑——即贵方体系存在重大安全漏洞,
且可能已被未知势力渗透——并非全然无理。
此次攻击之精准,已超越寻常破坏。吾必须考虑,继续深度介入三方合作,
尤其共享敏感战术数据与协调行动,是否会将‘银盾’亦置于不可控风险之下。”
墨菲斯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中带着审视:
“吾需要贵方,以确凿行动与证据,自证清白,
并展示出足以管控此等危机、确保联盟信息与行动安全的能力与决心。
否则,‘残盾议会’或将重新评估在此星区的投入与介入程度。信任,经不起第二次‘意外’。”
连“银盾”这理论上更亲近的“同胞”,也因这次事件动摇了。
他们对寂静城墙的“可靠性”打了问号,合作态度转向保守和观望。
一时间,林一内外交困。外有“净尘”的霸道威逼和“银盾”的冷眼质疑,内有沸腾的民怨和潜藏的内鬼阴影。
联合技术研讨早已名存实亡,情报共享完全中断,
甚至连基本的定期安全通报都充满了防备性的敷衍。
那个旨在共同应对“灭世级威胁”的脆弱联盟,在第一个实质性的内部危机冲击下,
还未面对真正的敌人,就已显露出分崩离析的裂痕。
三方紧急协调会(“秩序之眼”依然缺席,由辉光代表)在极度冰冷、
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召开。这已不是磋商,更像是最后摊牌前的相互警告。
辉光银白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净尘”式决断:
“同盟之要求,乃基于最高安全准则及对共同威胁之负责态度。
容忍漏洞,即是纵容毁灭。若贵方无法满足基本安全基准,
同盟不得不考虑,单方面采取必要措施,
以确保‘卡珊德拉主节点’及周边星区之秩序稳定,不受潜在之……内部风险牵连。”
单方面采取必要措施——这几乎是军事干预或高强度封锁的委婉说法。
巴拉克在通讯频道里破口大骂,被林一强行静音。
老铁砧拳头捏得发白。李琟等人面沉似水。
林一看着辉光的影像,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的锋芒:
“辉光特使,‘净尘’同盟的忧虑,我方理解。
然,理解不代表接受无理要求与主权侵犯。
密钥管理,我方自有审查,结果将适时通报。
但我方之系统架构、人员心智,绝非可交易之筹码。
至于‘内部风险’……攻击者利用的漏洞,始于一次合规的技术权限交换。
在追究我方‘管理疏漏’之前,‘净尘’是否更应反省,
自身技术团队在敏感权限使用与交接上的操作规程,
是否存在更致命的‘疏漏’,甚至……其他意图?”
他毫不退缩地迎上辉光平静的目光:
“联合源于共同威胁,而非一方对另一方的支配。
若‘净尘’认为我方已不可信,大可退出协议,自行应对‘湮灭使徒’。
但我必须提醒,‘苍白王座’节点的时间窗口,正在一分一秒缩短。
将精力耗费在无根据的猜忌与霸权要求上,
而非切实加固防御,是否才是对‘秩序’最大的不负责任?”
谈判彻底破裂。双方不欢而散,连最基本的礼仪性结束语都欠奉。
会议结束后,林一独自站在星核议事厅巨大的观察窗前,
望着外面黑暗中那两艘如同跗骨之蛆的“净尘”监察舰。
左臂的“原点”气旋传来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仿佛也在承受着这内外交困的巨大压力。
“阿尔法,”他低声问,
“对那枚失效密钥的逆向追溯,有新的发现吗?任何异常登录地点、设备特征,
或者……与‘净尘’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