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发过追杀令,但无月明又没受伤,误会也早就解除了,这么久以来他对无月明也算是有情有义,无月明凭什么还这般咄咄逼人。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长孙无用一个拧身抢回了半步,指着无月明的鼻子骂道:“为什么为什么!能是为什么!为了你妹妹的风月城!你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不用管吗?那估衣会上东西那么多,我买了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我难道要一个一个跟你解释吗?”
无月明一时也愣了神,而长孙无用的火气正窜到了脑门,视线落在了无月明手里的瓶子上,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什么破东西!”
小瓶子在空中转了几圈,掉进了水里,可这雨声实在太大,落地竟连个声音都听不到。
无月明的视线跟着瓶子从空中落到了地上,下一刻就揪着长孙无用的领子把他举了起来。
现在的长孙无用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指着无月明鼻子接着骂:“怎么?这不就是烂东西?去那拍卖会的非富即贵,你当他们真是去买东西的?你给老子放开!”
长孙无用狠狠地拍了拍无月明的胳膊,可他这点力气怎么拍得动,只能一只手拽着无月明的手腕,另一只手扇向了无月明的脸颊。
清脆的巴掌声终于在雨里有了点动静,长孙无用刚扇出去就后悔了,不过无月明可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一阵天眩地转之后便是一声闷响,长孙无用已经被无月明压到了身下。
“我问你,谁都去了!”
背上传来的剧痛让长孙无用一口接着一口倒吸着凉气,但这一吸气就更疼了,身子里的肋骨看来不剩几根好使的了。
“我问你都有谁!”无月明拽着长孙无用的肩膀又是一砸。
这一下长孙无用反而感觉不到疼了,只有胸膛里烧得正旺的火气,“都有谁?能叫的上名的都去了!正的邪的!你在除夕那天得罪过的都去了!怎么,你厉害,你能打!你有本事你把我杀了,再把他们都杀了!你去啊!”
“正的邪的?”无月明的声音抖了起来。
占了上风的长孙无用乘胜追击,“这世道就是这样!正邪只是立场!立场就是利益!我们去买丹药怎么了?什么药只能正的能吃邪的就不能吃?我跟你说,那药我就是看不上!我们都看不上!连记在脑子里都浪费时间!你知道和这些人见面有多难吗?你那破丹药才值几个钱?”
长孙无用很快就为他的嚣张付出了代价,无月明一拳砸在了他的左肩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顺着他自己的身体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般剧烈的疼痛他这辈子都是第一次感受,终于忍不住哀嚎了起来,他浑身上下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准备着迎接下一次的撞击。
但无月明这一拳之后就再无动作,只是骑在长孙无用身上。
长孙无用喘着粗气,重新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压在他身上的无月明,可这一看,他就忘了自己身上的疼,连哀嚎声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从未见过这么悲伤的无月明,后者怔怔地看着前方,两行血泪从空无一物的灰色眼睛里就这么静静地流了出来。
“这世道怎么这样……”无月明的声音越发颤抖,低沉地快要听不见,像是撑着他的骨头也碎掉了,“想活的人都死了,该死的人却赖活着……”
“阿兄!”一路上都没有追到无月明的阿南姗姗来迟,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粘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她连忙赶了上来,跪在两人身旁,把无月明拽到了自己的怀里。状如牛的无月明此刻却像是个任人宰割的布娃娃,任由阿南轻轻地托着他的脸放在胸口,摸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不停地安慰着。
阿南不知道她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向来坚强的那个阿兄没那么坚强了。
即墨楼的人也从暗处走了出来,乌泱泱地在长孙无用的身边围了一圈。
长孙无用歪着脑袋看向了厅房,白水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她紧抓着门框,只敢露出半个脑袋。
长孙无用下意识地咧嘴笑了笑,想让白水心知道她无叔叔没把她长孙叔叔揍死,但立马又反应过来白水心根本看不见。
这下他笑得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