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中的是流矢,但在中箭前,我确实射中过旗杆、射中过追兵、射中过孙策抛来的酒坛,和他那句“子义,跟我走。”
这就够了。
哦对了,临走前回答那个问题:您真觉得自己是配角吗?
曾经觉得,在刘繇手下管仓库时,在看着赤壁之战的史书却发现自己已死五年时,在后世只记得“太史慈善射”四个字时。
但后来不觉得了,因为孙策死前对孙权说:“子义重然诺,可托大事。”
这八个字,比八十场胜仗都重。
配角不会被主角托付弟弟,配角不会在史书里独占“信义笃烈”四字评语,配角不会让曹操写信来挖(虽然我没去)。
我是没有诸葛亮的隆中对;
没有周瑜的赤壁火;
没有关羽的过五关;
但我有神亭岭那一架!
打完之后两个年轻人躺在地上大笑,一个说“你不错”,一个说“你也是”,然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够写进史书;够被说书人传唱够让一千八百年后的你们还记得:
曾经有个叫太史慈的人,箭射得很好,人做得很正,虽然死得有点冤,但活过。
看,这就不是配角,这是另一种主角,在自己的故事里,射出了那支名叫“不辜负”的箭,正中时光的靶心。
(他把断弓轻轻放在“合淝项目延期报告”上。灯光渐暗,远处传来神亭岭的风声和孙策“子义再来”的呼喊)
散场。
回家看看你的“箭囊”——不管还有几支箭。
该练箭练箭,该等待等待,但也记得在伯乐出现时说:
“我等了很久,但我的弓还没锈,我的箭还锋利,我的手还稳,所以,要看看我能射中多远吗?”
虽然可能最终中的是流矢,但至少在中箭前,你射中过一些东西,比如信任,比如义气,比如那个在神亭岭和你打完架却成了知己的下午。
(掌声中,一个背着双弓的身影最后望了眼辽东的方向,转身走向合淝的城楼,工牌上“临时工转正失败”的字样在夕阳下逐渐模糊,像一支终于射中靶心却无人喝彩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