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来了!而且这么快!
如同冰水浇头,所有人瞬间一个激灵,强撑着站了起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疲惫。
“快!上山!”李敢吼道。
队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相互搀扶着,手脚并用地向那道黑沉沉的山脊爬去。碎石坡陡峭湿滑,不断有人摔倒,又咬着牙爬起来。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隐约的犬吠声和狄兵的呼喝声——他们带了猎犬!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时刻,奇袭队爬上了山脊。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山脊的另一侧,并非预想中的缓坡或密林,而是一片断崖!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这是一条绝路!
“断龙岭…这就是断龙岭…”程无悔看着地图,苦涩道,“我们走错了方向,上了‘断龙脊’,这是条孤峰,三面绝壁,只有我们上来的这一面…”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绝境!
山脊狭窄,仅容数人并行。奇袭队五十人挤在这条绝路上,退无可退。身后,追兵的火光已清晰可见,至少上百人,正呈扇形向山脊包抄而来,猎犬的吠叫声越来越近。
李敢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山脊一侧一片相对凸出、乱石嶙峋的平台上。那里地势稍高,背靠一块巨岩,可以据守。
“占据那片平台!准备战斗!”李敢的声音已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韩校尉,你带还能战斗的兄弟,守住正面和两侧!程先生,你带伤员和无法战斗的兄弟,退到巨岩后面!谢女侠,赵总镖头,随我在此阻击!”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悲伤。求生的意志和对同伴的责任,支撑着这些疲惫到极点的战士们,迅速占据了那片不大的平台,利用乱石和地形,构筑起一道简陋却顽强的防线。
弩箭只剩下寥寥十几支,弓早已损坏或丢失。刀剑大多卷刃缺口。剩下的,只有一腔热血和必死的决心。
火光逼近,狄军追兵的身影出现在山脊入口。为首是一名狄军千夫长,看着被困在绝路上的奇袭队残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狄语,大意是“投降或死”。
回答他的,是李敢用尽全力掷出的一块石头,和一声嘶哑的怒吼:“狄狗!来战!”
战斗瞬间爆发!
狄军仗着人多,从狭窄的山脊入口蜂拥而上。奇袭队的弩手射出最后几支箭,放倒了冲在最前的几人,随即拔出短刃,迎了上去!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平台狭窄,狄军人数优势无法完全展开,但依旧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奇袭队的战士们背靠背,以伤换伤,以命搏命!韩铁山挥舞着卷刃的斩马刀,如同疯虎,独自挡住了正面大半压力,身上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兀自死战不退!谢长风剑光如雪,虽肩伤影响,依旧灵动狠辣,专刺敌人咽喉、眼睛等要害,但也被数名狄兵围攻,险象环生。赵振邦砍山刀早已不知丢在何处,捡起一根断裂的长矛,胡乱捅刺,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鲜血染红全身。
李敢与两名边军老兵守在侧面,刀光闪烁,劈砍捅刺,脚下已倒下七八具狄兵尸体,但他自己左腿也被长矛刺穿,跪倒在地,犹自挥刀格挡。
程无悔带着几个还有行动能力的轻伤员,用石头、木棍,甚至牙齿,与试图从侧面攀爬上来的狄兵搏斗。
惨烈!无比的惨烈!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有狄兵,更有奇袭队的兄弟。鲜血染红了平台上的每一块石头,汇聚成溪流,顺着石缝流淌。
“山猫”被一名狄军十夫长用弯刀砍中了脖颈,无声地倒下。一名北地游侠会的年轻侠客,抱着一名狄兵百夫长,滚下了悬崖,同归于尽。老耿(另一位留下的重伤员照顾者,之前侥幸与队伍汇合)挥舞着一根燃烧的木棍,点燃了冲上来的两名狄兵,自己也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韩铁山终于力竭,被三柄长矛同时刺穿胸膛,他狂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将斩马刀掷出,劈开了一名狄兵的头颅,然后轰然倒地,圆睁的双目怒视着天空。
谢长风剑势渐乱,被一名狄兵用盾牌撞中胸口,吐血飞退,撞在巨岩上,滑倒在地,长剑脱手。
赵振邦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拄着半截矛杆,摇摇晃晃地站着,面前围着四五名狄兵,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狞笑:“狗杂种…来啊…”
李敢单膝跪地,左腿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他单手拄着刀,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兄弟,看着越来越近的狄兵,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怆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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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任务完成了,却无法将消息带回去…
就在这最后关头——
“咻咻咻——!!!”
密集的、不同于狄军箭矢的破空